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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头挨家挨户地找,有的门面或院子里头有人同样好奇地看向她,但大多数都是房门紧闭的,安静得很消极。
跑过一个水沟,鼻尖萦绕着一股酸臭的气味,林枝不由紧了紧眉头。
她在虹川和云苏几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宋慧明不让她去,她也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去。
乍一走在这些相对破旧落后的蜿蜒小巷里,林枝无法将薄聿的影子融入进,她想不到薄聿会在这些地方生活、工作,因为从前的林聿也如现在的她一般,被宋慧明管教得极其严格。
他是学校里次次名列前茅的那个,是干净、纯洁到高不可攀的那个,是被所有人都觉得,有朝一日要走上光明的通途大道的那个。
是不应该在这种脏乱市井之间混迹一生的那个。
林枝的眼窝挤出褶皱,她突然有些害怕会在这里找到薄聿了,可耳边恰巧传来一阵叮叮的声音。
她蓦然回眸,想起金霞说的那个地方,犹豫一瞬还是迈步朝那边跑去。
又绕过一个巷子口,一条破旧的石板长街映入眼帘,两旁的铺子几乎已经全都关门了,只余一家里头还透出昏黄的灯火。
林枝攒拳在胸口,拽着衣领踱步过去,那昏黄的灯火在青石板路上摇摇晃晃,零散的火星飞溅而出,耳边叮叮当当的声响越来越大。
她小心翼翼侧目过去,一个高大健硕的人影背对着她,正站在巨大的锅炉前,手抡一把大锤专心致志锻打着面前的银料。
锅炉烧得通红,热浪升腾,将周遭的景象都烧得扭曲,林枝看见那人光着的臂膀上尽是灰渍与汗水。
被熏得黝黑的肌肉随着成百上千次重复的动作胀得紧实绷硬,豆大的汗水从其上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他也顾不上擦,随意一扭头,发丝上的汗珠跟着一起坠落。
林枝看到了他的侧脸,是薄聿,这人正是薄聿。
她不禁又抬头往那门面看了一眼,破旧、窄小,连个招牌都没有,只随意摆了些银饰银器在门口还落了灰,好似根本无人问津。
而薄聿站在那锅炉前,里外都无法再进出一人,整间铺子被烧得滚烫,除了那点昏黄的灯光和锅炉上的火,到处一片黑灰。
林枝不敢相信薄聿竟还会在这种地方干活,是打银吗?他几时学会的这道手艺?
那抡着大锤锻打,从容自如的模样,不像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
她就这么惊讶地看着,一动也不敢动,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直到十多分钟后薄聿掌钳将炉边的银料又翻了个面,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来擦脸时,像是有感应一般回过头。
林枝与薄聿对视上,锅炉里噼啪炸了一声,一道火星蹦了出来,在他们两人视线之间闪耀又消散。
“你……”
林枝微微张口,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还是薄聿平静地看着她,随后呼一口气,转身将炉锅先给熄了,放下手里的锤钳,才再次面向她。
“百科还是金霞告诉你来的?”
林枝垂下眼眸不说话,她怕薄聿责怪他们。
但事已至此,薄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的声音都不似往日冰冷,只是淡淡地,平静地,像迫不得已将一切都接受了一般。
良久的沉默之后,薄聿将身前套着的皮质工装围裙脱了下来,动作之间又吸引了林枝的注意。
但因为锻打实在太热,围裙之下薄聿根本没穿上衣,大块贲张的肌肉让林枝无从落眼,她闪烁着目光又往下看。
可突然间林枝睁大了眼睛,再往上挪回视线,薄聿腰间一块凸起的肉色瘢痕令她的心重重震颤。
那个夏天的午后,她为救一只可怜的小猫爬上小区里壮硕的老樟树,成功捞到小猫的那刻,她欢喜地朝着树下的林聿挥手,却因没踩稳枝干直接摔落下来。
是林聿不顾一切跑过去接住了她和小猫,但也正因为这奋不顾身地一接,林聿摔倒在树下掉落的树枝上,腰间瞬间被戳出了个血窟窿。
那次宋慧明歇斯底里拉着她骂了好久好久,她也哭得涕泪满面,却不是因为被宋慧明骂的,而是她看见林聿腰间的那处伤流了好多好多血,看见林聿疼得皱起眉脸都变色,医生还说就算伤好了也会留疤。
还是林聿强挤出个笑容,哄她一句:“我不痛,不就是留个疤?再哭你就不好看了。”
林聿从没夸过她好看,那是唯一变相夸她的一次,却叫她宁愿自己不好看,也希望林聿不受那个伤,不留那道疤。
而林枝从没想过有一天,这道疤会是让她认出林聿的最佳佐证。
她再无法控制自己,冲过去一把抱住薄聿:“哥!”《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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