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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虞嫣没有理会,跨出去,挽袖收拾碎在路上的瓷片。
&esp;&esp;陆延仲拂袖离去。
&esp;&esp;这些天,同僚们看他的眼光闪烁,欲言又止。
&esp;&esp;去往其他衙门办事,官员们在堂而皇之地议论,门前御街来了一位“点心娘子”,摆卖的点心饮子好吃实惠,娘子本人细眉杏眼,肤色如瓷,可惜已然梳了妇人发髻。
&esp;&esp;他不敢置信,在斜风细雨中,看到了自己当街摆卖的妻子。
&esp;&esp;胸中一口气堵得像硬石,撑得发痛,驱使他一路淋着毛茸茸的雨,径直入了街道司。
&esp;&esp;街道司还未到办公时辰。
&esp;&esp;衙内气氛松散,几个士兵模样的精壮汉子或站或坐,连公服都未换。
&esp;&esp;“朝天门内,有商贩售卖不洁食物,请街道司及时驱逐。”
&esp;&esp;“哪个商贩?卖的什么?”
&esp;&esp;“卖的……卖的日日不重样,是个年轻女郎,黛色头巾,灰蓝布裙,”陆延仲没记住更多,但虞嫣有个旁人没有的特征,他抬手点了点,“她颊边靠近耳垂的地方,有一块小红色胎记。”
&esp;&esp;话落,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esp;&esp;陆延仲转头,还未看清楚男人脸上显眼的疤痕,先觉心头一紧。
&esp;&esp;一身黑戎服的男人目光如刀锋,将他冷冷刮过,“特征,再说一遍。”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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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街道司的士兵将虞嫣的摊位团团围住时,她正在给一位胥吏装点心。
&esp;&esp;来的是街道司使陈炳善,他生得皮肤黝黑,窄脸宽额,不说话时显得很凶,不知才从哪条街巡逻完回来,盯着虞嫣的摊位半晌,又侧头看她颊边,稀松地一摆手,“都拉走。”
&esp;&esp;摊前围拢的食客哗然,顿时散开,却没有走远,停在了看热闹的距离。
&esp;&esp;“哎哟,怎么回事?”
&esp;&esp;“好端端的为何要拉走?”
&esp;&esp;“别是犯什么事了吧……”
&esp;&esp;虞嫣不太惊讶,擦干净了手准备跟他们走。
&esp;&esp;光顾的胥吏催她,“娘子赶紧给我装好啊。”这位正是虞嫣开张那日,第一个帮衬的老吏,已成了熟客,由不得替她问两句,“陈司使大清早的扣走个摊位,总得给个理由吧?”
&esp;&esp;街道司是个小衙门,司内五百兵士,管的诸多杂事。
&esp;&esp;哪条街道没清理干净,哪个商贩占了不该占的区域摆卖,暴雨过后的积水疏通,御驾出行的道路整修……现下虞家娘子的摊位就是红线划定内,并没有占道。
&esp;&esp;“街道司接到消息,有商贩在朝天门内贩售不洁食物,导致官吏腹痛呕吐。”
&esp;&esp;陈炳善给了老吏面子,解释完转身,一群士兵呼啦啦拽着她的摊车走了,剩下两士兵在虞嫣身边,看她一个女郎不好动手,沉声催促:“还不快些跟上?”
&esp;&esp;老吏拎着糕点,跟随虞嫣走了几步。
&esp;&esp;点心是替上峰买的,老饕餮正是新鲜热乎着,接连买了好几日,夸赞品质一如既往稳定,最紧要是食材和油都舍得用好的。干不干净,但凡是日日光顾的,心里门儿清。
&esp;&esp;“娘子许是抢了同行生意,碍了谁的眼,切莫惊慌。”
&esp;&esp;他捋捋胡须,压低声提点,“街道司没有扣留人的权利,你进去了咬定食物干净,掏些银钱把摊车赎回来,过几日又能来摆卖了。”
&esp;&esp;“我晓得了。”
&esp;&esp;虞嫣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眼,心里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esp;&esp;街道司门庭小,比之工部,有些寒碜。
&esp;&esp;陈司使一踏进去,没去正经办事的厅堂,反而进了左边的西厢。
&esp;&esp;虞嫣稍微犹豫,回头看两个士兵,士兵催促她示意:“快进去!”她攥紧了挎在身上的小布包,深吸一口气,跟着进去。
&esp;&esp;陆延仲不在里头。
&esp;&esp;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esp;&esp;西厢类似于书房,靠窗处明净,靠书架处昏暗,文簿层层叠叠堆在书架里,阴影浓如暗夜。陈炳善就坐在窗边,拿一条帕子擦脸上发上的雨珠,一双下垂眼将她端详,不知为何显得为难。
&esp;&esp;虞嫣等了好一会儿,没等他问话。
&esp;&esp;她想到老吏的叮嘱:“陈司使,民女卖糕点,食材都是提前一日到菜市口采购,每每烹煮前用清水洗过两遍,蒸得全熟了才出摊,到官署街区后再复热,能够保证新鲜干净的。”
&esp;&esp;陈炳善“哦”了一声,“点心是在哪里做的?”
&esp;&esp;“家中厨灶。”
&esp;&esp;陈炳善动了动嘴皮子,惯常想骂人又硬生生忍住了。
&esp;&esp;虞嫣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地点,“是蓬莱巷尾巴的王家民宅里。陈司使可以带人去查验,我出门前收拾过,厨灶上还摆着用剩下的食材。”
&esp;&esp;“虞娘子姓虞,夫家姓陆,为何住在王家民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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