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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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第2页）

&esp;&esp;阿喜打了个呵欠，跺跺脚觉得冷，正羡慕能去花厅帮忙的丫鬟。

&esp;&esp;忽地，她搓了搓眼睛。

&esp;&esp;一只，两只……五只，怎么，好像，少了一只小团子？

&esp;&esp;孩儿们又绕过了一圈，再数，又少了一只。

&esp;&esp;“哎？哎？”

&esp;&esp;真会飞了不成？

&esp;&esp;阿喜急急忙忙绕过宝船灯，跑到另一边去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她正逮着一只往船尾的那片绮罗布下钻，小短腿一眨眼的功夫就钻进去了，“使不得啊！小郎君快些出来，出来！”

&esp;&esp;那片绮罗缺口，本是留给点灯用的，成年人手臂伸进去绰绰有余，钻进去却是不可能的。阿喜急得抓耳挠腮，想去捉小孩儿，又想到管事三令五申，触碰了宝船灯要倒大霉，还要罚银钱。

&esp;&esp;宝船灯的肚子容纳了几个小孩儿，叽叽喳喳的像麻雀开大会。

&esp;&esp;“天黑啦，神仙爷爷看不见路。”

&esp;&esp;“那怎么办？”

&esp;&esp;“不怕，我们给他送光。”

&esp;&esp;软软糯糯的女童声音响起来，话音刚落，就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宝船灯骤然被点亮了，从肚子里透出影影绰绰的暖光，映出几只失踪肥啾的轮廓。

&esp;&esp;阿喜再也顾不得犹豫，连忙奔去了花厅禀告管事。

&esp;&esp;“管事，管事！不好啦……灯、宝灯被提前点着了。”

&esp;&esp;花厅里，大人们正是寒暄完毕，等着把小祖宗们喊回来开宴的时候。正准备引客入席的管事程福闻言，回头往庭院一瞥，吓得魂飞魄散，气急败坏，“我不是叫你看好吗？”

&esp;&esp;那批真正的顶级燕菜还在府里。

&esp;&esp;程福原想把东西囤着，等风声淡了再少量多次地挪走。可惜内库出了那样的事情后，大少爷把门房都换成了自己的人，看守得严格，府人出入随身物品都要检查，连他这个管事也不例外。

&esp;&esp;好不容易，才给他等到海神巡游这个好机会。

&esp;&esp;程家老夫人最是迷信，“哪个孩子点的灯？”阿喜张张嘴，说不清楚，“婢子没看清楚，好多小孩儿跑进宝船灯里……”

&esp;&esp;各家亲眷听了，都怕是自家孩子惹得祸，纷纷赶出去看个究竟。

&esp;&esp;程福早滚带爬地冲过去，狼狈地趴在地上，一只手臂往船灯肚子里掏，“那是祭拜海神的啊！小祖宗们使不得！未到吉时，未到海神庙就点灯，不合规矩……”

&esp;&esp;程福声音高，语气急切，甚至带了责备的意味。

&esp;&esp;船肚子里叽叽喳喳的小孩儿们一静，再听得自家爹娘沉声喝令，知道闯祸了，一个个灰溜溜钻出来。穿织金锦缎小袄的安安最先进去，最后出来，步子还有些摇摇晃晃，抬头张望爹娘的方向，见双亲都没责怪，放心张开了手臂，“爹爹，抱。”

&esp;&esp;徐行把闺女端到了怀里，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esp;&esp;孩子们跑空了，宝船灯透出的光亮没了遮掩，却还是显得一团一团，有奇怪阴影铺在底部。宾客们还未来得及看清楚，管事早急匆匆地把手臂伸进去，将宝船灯的光亮灭了。

&esp;&esp;光影消失，整个庭院暗了几分。

&esp;&esp;程福长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碍于徐行夫妻身份贵重，不好发作，还是有些恼怒：“老夫人，虽然小贵人们是无心之失，但这可是大忌。回头要是海神爷要怪罪下来，咱们今年的海运……”

&esp;&esp;程老夫人本就迷信，闻言，手里转佛珠的动作都抖了抖。

&esp;&esp;手臂忽然痒痒的，却是被一只肉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

&esp;&esp;她转过头，对上了小人儿扑闪的圆眼。

&esp;&esp;“神仙爷爷，没有生气……。”小姑娘趴在亲爹肩头，两手费力在鼓鼓囊囊的百宝囊里掏掏，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糯米纸裹着的圆团，“变出来好多糖。”

&esp;&esp;程老夫人一愣，伸手接过来。

&esp;&esp;那东西轻得很，借着廊下的灯光一看，哪里是什么糖？分明是成色极好的燕盏，因为怕碎怕潮，外头细致地包了几层糯米纸。这正是程家内库里存放贵重干货的习惯。

&esp;&esp;鹭娘适时开口：“安安，告诉姨母，这是哪里捡的？”“大船肚子里，”小人儿指着那座光亮沉寂下去的宝船灯，胳膊挥动比划，“神仙变的！”两个刚才还灰溜溜的小孩儿，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真的！有好多！”

&esp;&esp;鹭娘的夫君程邵阳冷冷扬眉，看向了脸色铁青的管事，“我竟不知，家中何时有了给海神爷供奉顶级燕菜的阔绰规矩？”说罢吩咐长随，要把宝船灯拆开来查验。

&esp;&esp;“大少爷，这，这万万不可。”

&esp;&esp;管事程福此时已是哆哆嗦嗦，“这都是为了程家的运势……拆了灯不吉利……”

&esp;&esp;一直沉默的程家老太爷猛地一顿手中拐杖，管事霎时噤了声。

&esp;&esp;老太爷看了一眼老妻手中确凿无疑的糯米纸包，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坦荡、受了许久委屈的孙媳鹭娘，缓了缓，“让诸位见笑了。海神宽宏大量，不会计较孩儿们的玩笑，这灯点便点了。席面已经做好，诸位再不入席，饭菜就凉了。”

&esp;&esp;老夫人也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的惊怒，勉强笑着招呼女眷们进屋。

&esp;&esp;众人有些稀里糊涂，程家人却是都明白了，帮忙请宾客入座，人群刚一转身，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便无声无息地上前，一把捂住了程福的嘴，将他绑了起来。

&esp;&esp;当着宾客们不好处理，事后自会收拾他。

&esp;&esp;庭院空了许多，只剩下徐行一家和鹭娘夫妇。鹭娘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好似被搬走了，整个人松快无比。

&esp;&esp;管事是老太爷多年的左膀右臂。

&esp;&esp;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想亲自出面揭露，却又咽不下这口委屈，没想到请阿姐带安安来碰碰运气，竟然会这么顺利。她看着还在认真整理百宝囊的小人儿，心都要化了。

&esp;&esp;“好安安，真是姨母的小福星。”鹭娘忍不住上前，从徐行手里接过了小人儿，举了起来。小人儿凭空升高，瞪大眼，小腿兴奋地蹬了两下。

&esp;&esp;气氛微妙的宴席结束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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