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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已经干脆利落着闭了神识,动作里透着股不耐。
回家时,天已擦黑。
风宴特地往院子里遥遥看一眼,忽然明白过来,为何阮清木那么节省银钱的一个人,会舍得一份灯油费,让院门口的风灯始终微弱地烧着。
是为了等他回家。
他已用清洁术把自己弄干净了,但是阮清木心思细腻而敏感,上次匆忙处理完的衣衫都能被她闻见血腥味。风宴便先去了那条小溪里仔细泡了段小半刻钟,这才湿漉漉着出来,用灵力将周身催干。
他的神魂浩然高深,泡在水里,溢出的灵气吸引了几条小鱼,在他走时还追着他想跳出来,有一个吧嗒着摔倒在地面,被风宴一脚扫了回去。
院子里有股甜香。
原来是柳二娘送了点牛奶过来,这都是母牛现挤的奶,阮清木放在锅里煮沸了一遍,她琢磨着想用牛奶做点甜点,还好厨房里工具多,真的让她烤出来一只蛋糕。
做得过程很乱,属于是有什么加什么,阮清木也不知道她做出来了个什么东西,卖相也不佳。然而小心翼翼盛出来以后,闻着香气,还是觉得很幸福。
一转身,却见风宴静静立在厨房门口的身影。
他在很专注地看着她,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第72章第72章
“糖糖,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吧。”
可是,我好没用啊,母亲。
等黎清越到的时候,那处异动已然消失不见,但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真是奇怪。等阮清木再抬起眼,凑近关切他的时候,林不语才猛然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最后还是阮清木伸手扶了他一把,林不语才终于站定。
看林不语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阮清木不由蹙眉,再次确认了自己现在是“唐小米”的样子,而不是“阮糖”,更不是“阮清木”。
所以,这人是怎么了?
按道理来说,她和这人应该从未有过交集啊。
阮清木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林不语也在进行头脑风暴。十年过去了,他也有些记不清风宴妻子的模样,只是当时乍一看,觉得眼前人有些像而已。
现在仔细看看,似乎又不大像了。五官不像,只是给人的感觉略微有点相似。
反正只要她不是风宴的妻子就好,不然就凭风宴的那股子疯劲,怕是他还没开口,就要被天华剑一剑捅死了。不过想想也是,风宴的妻子早就死了,遇到一个与她相像的人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为这些大惊小怪。
于是,转眼间,阮清木便看见眼前人换了一副神情,浑身洋溢着孔雀开屏的气势。林不语乐呵呵地对她说:“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天月宗弟子林不语。”
林不语。
阮清木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还是没能从记忆中找到有关他的消息,只能先接过他的话,继续表演:“原来你是天月宗的弟子,好厉害。我只是一介散修,叫唐小米,叫我小米就好。”
唐小米。
林不语看了看对方娇艳的脸庞,又听到这个朴素到有点过分的名字,一时之间有点错愕。但很快,林不语便收敛起自己的心绪,转而微笑道:“好,那我就叫你小米姑娘。”
阮清木:“……”用阮糖的身份去接近风宴?
原本只是灵机一动后的想法,但冷静下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阮清木竟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方法。
首先,风宴既然还想要复活阮糖,那对她起码还是有几分感情的,至少不会像防备其他人一样防备阮糖。其次,作为风宴在凡间的妻子,阮糖至少可以顺理成章地在天月宗待一段时间,并且不引人注意。最后,这次的神魂融合尚未完成,就算最后要抛弃阮糖这个身份,阮清木迟早也要取回神魂。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在神魂融合之后借由阮糖的身份醒过来,留在风宴身边?
阮清木越想越妙,思路也逐渐开阔起来。
只不过,以阮糖的身份醒过来,她虽然能深入天月宗,但遇到的挑战和试探的难度也会变大。一个不小心,若是被天月宗的长老们识破了身份,她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万事利弊相生,极端的风险之下便是巨大的收益。
阮清木从来不是一个畏惧风险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打开母亲留下的东西,使用秘法,去接近风宴。而事实证明,阮清木赌赢了,她不仅修补了经脉,修为还更上了一层楼。
一旦在这样的赌局中尝过甜头,阮清木便难以说服自己彻底放弃这个想法。
阮清木指尖轻颤,将一堆丹药收好,又抱起糖圆。低下头,阮清木便看见了糖圆脖子上挂着的白玉吊坠。在糖圆灰色毛发的映衬下,那颗白玉石显得越发明亮灼眼。
“糖圆,之后我们先住在这里。”阮清木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时间也不早了,先休息吧。”
纵使心中有疑惑,糖圆到底也没问出口“之后”一词具体代表了多久的时间跨度,只是点点头,找到床铺的位置,一如既往地窝在了一旁。
简单地沐浴过后,阮清木在床上打坐,屏息运气,调理着自己的伤势。半晌,她才躺下,暂时抛却外界的纷纷扰扰,开始闭着眼休息。
疲惫的身体拖着她入睡,阮清木却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拉扯着。皱眉间,她想要睁眼,却被扯着坠入一团黑黢黢的迷雾之中。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厚重得像是宣告死亡的丧钟:“天道不公,为何不随吾一同毁灭这个世界?”
“你的母亲失败了,但吾知道,你会成功的……”
“你做得很好,吾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孩子,你会成为吾最得意的作品。”
“别再抗拒,接受……吾,接受宿命……”
阮清木拼命想要挣扎,但无形之中仿佛有无数条藤蔓捆绑住她的手脚,令她无法动弹,只能被迫地聆听这一段呓语。
黏腻感爬满阮清木全身,她被恶心到反胃,只能不断干呕。
再睁眼时,阮清木冒了一身冷汗,视线也失去了焦点。直到糖圆跳上床,蹭了蹭她发冷的手腕,阮清木才费劲地爬起来,靠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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