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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澄溪迟疑地转过头,一抹熟悉的绿色跃然眼帘,不知和枇杷叶的绿,哪个更生动一些。
惊愕过后,从胸口涌起的热流被她忍住,望着人笑了笑:“我没事啊。”
霍庭洲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她头顶,两个发旋一如既往倔强地长在那儿。他叹一声,手揽过她肩:“那把你的头借我靠靠。”
下巴轻轻贴住她柔软的发丝,吸一口属于女孩的清香,分明是淡淡的,却比烈酒还醉人。
这样她的头自然垂到他肩上,整个人像鼓胀的气球被开了一个口,顷刻松懈下来。
霍庭洲听着她越来越柔软的呼吸,不动声色地勾起唇,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在她肩头轻拍。
“我第一次出任务,去营救一个被偷猎组织绑架的牧民。我们商量了三种营救方案,五种应变策略,最好的装备最优秀的兵,计划周全,可以说几乎万无一失。”
一只耳朵被他肩上布料堵着,沉冽嗓音带着朦胧感,男人呼吸的热度渗入头皮,让她脑袋也晕乎乎。
“但绑匪是个疯子,不要钱也不要命,只是想看我们被他戏耍。在我们找到人质的时候,他直接引爆炸弹,人质,绑匪,和我的队长一起当场身亡。”
“我们以为会有一场谈判,有谈判就有转机,就像你可能觉得,是不是有办法做得更好。”手从她肩头挪上来,安抚地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其实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死亡和炸弹一样,有时候并不掌握在我们手里。”
“为什么自古以来就有‘天意’。”叹息落在她头上,又仿佛一个吻,“因为人做不到的事情太多。”
宋澄溪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两个飘忽不定的字眼:“谢谢。”
霍庭洲握住她手,第一次霸道地穿进指缝,将每根手指都紧紧相交。
安静地坐到暮色低垂,黑夜席卷完白天的最后一丝光晕,宋澄溪的晚饭也凉了。
霍庭洲不准她再吃,拿去喂仓库看门的狗。
回来时两人手还牵着,眼看离院门越来越近,宋澄溪连忙往回拽:“放开吧,别让人看见。”
“我牵我老婆,又不犯法。”话虽说着,感觉到她不乐意,他还是松开力道。
宋澄溪在裤边上擦了擦手掌的汗,抬眼看前方一堵墙似的身躯,不仅是一堵墙,还是个火炉。
心底默默忖着,夏天不要离他太近。
晚餐没了,宋澄溪正想回宿舍煮面,霍庭洲要她等等。
他和管后勤的同事交涉了几句,便带她去厨房。
煤气坛连接打火灶的简易厨房,用来早上给大家煮粥和面条,霍庭洲试了试灶的火力,还行。
起锅烧水的时候,他从箩筐里挑了几样菜。
土豆青椒和洋葱切丁,再切点儿蒜末。等水差不多开了,面条下进去,滴点儿油,又从玻璃罐里舀了勺豆豉。
另起一口锅用来炒菜,油爆蒜末和洋葱的香味瞬间勾得她饿了。一直玩手机的宋澄溪腾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你真会做饭啊?”
这香味一闻,就不是她这种草台班子手艺。
“不会敢给你做?”男人笑了笑,对她惊喜的反应很受用,颠锅颠得更带劲。
宋澄溪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那些食材变成一锅色香俱全的豆豉土豆丁,不知从哪找了双筷子,出锅时直接凑上去。
霍庭洲弹了一下她脑瓜:“烫。”
他洗面碗给她盛面,只加了一点点汤,然后把炒好的菜盖上去,放桌上。
“拌一下再吃。”
宋澄溪早就迫不及待,但还是象征性拌两下。
没加任何佐料的面条浸润了菜的汤汁,只一口就给她香迷糊了。嘴里还嚼着,忍不住朝他竖大拇指:“%¥#@&*¥!”
霍庭洲通过音调分辨出来,她是表扬他太棒了,笑着从盒子里抽张纸巾递给她。
宋澄溪把第一口咽下去,眼里冒星星:“你煮的面条为什么这么劲道啊?他们早上也煮这个面,软趴趴的好难吃,我还以为是面的问题。”
男人靠着椅背高深莫测:“因为我有独门绝技。”
“什么独门绝技?”
“都说了是‘独门’,不能讲。”
宋澄溪:“老婆也不能讲吗?”
她一时嘴快,说完就后悔,耳尖不争气地烫起来,忙不迭低头往嘴里吸溜面。
男人灼热的目光比头顶的灯更有存在感,如有实质地撩动她发丝,擦过脸颊鼻尖,和她烧红的耳朵。
“老婆不需要讲。”过了很久,才听见他含笑的嗓音。
宋澄溪看着被她狼吞虎咽只剩下几根面条的碗,抚着胸口轻轻打了个嗝。
“不讲算了。”反正庖厨之事她也没兴趣,以前靠爸爸,以后……她大概也饿不着。
如果她和霍庭洲能一直走下去的话。
霍庭洲晚点名前要回部队,今天是出门办事,和营长打了声招呼顺道来看看媳妇儿。
她送他到院门口,双手自然地揣在裤子口袋里:“你路上小心,天黑了,开车别太快。”
“知道。”霍庭洲低头看她口袋。
宋澄溪没会过意,在等他走,直到他无奈地把手抬起来。
宋澄溪“噗嗤”一笑:“你是小朋友吗?非要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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