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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v章
◎走?那要去哪裏?◎
熟悉的手指再次落到发间,姜琼华惬意地轻舒了一口气,她抓住明忆姝纤细的胳膊,手指的水打湿了对方衣袖:“用些力气。”
“再使力就该疼了。”明忆姝语气低缓,认真地垂着眼睫瞧她,“眼下的力道正合适,刚巧解了头疾发作的苦楚。”
“嗯。”姜琼华回眸,只看到了对方的衣角,“忆姝,孤有话想对你讲。”
明忆姝说自己在听。
“虽然瞒着你会更好些,但孤不想被你视作言而无信喜怒无常的疯子,若你我二人还想回到最初,有些话是必须要你知道的。”姜琼华想了想,还是愿意再去信一回,把信任托付出去,“孤前段时间确实过于敏感多疑了,但这是有缘由的,你且过来些,孤告诉你一个秘密。”
明忆姝跪在池边,压了压身子俯过去听她讲。
“孤曾被人毫无道理地信任过,那人跟了孤十年,后义无反顾地又要杀孤,孤被她送入牢狱险些死掉,出来后便再也不敢信任谁了。好多年过去了,孤还是睡不踏实,生怕再有谁突然背叛孤,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孤自己瞧着都嫌恶心,但事实便是如此,孤再厌弃自己也只能继续如此活着,你……你不要嫌弃孤。”
也许是暖池的水有些热了,姜琼华不知不觉又把伤疤揭了一次,疼倒是不觉得疼了,但怪难为情的。
姜琼华话刚说完,便又觉得没意思,不如不说。
她也不敢再看明忆姝,只默默往水中沉了沉身子,揪着心等明忆姝的反应。
“竟是如此……”
明忆姝百感交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缘由,难怪对方总是害怕自己的背叛,每每触及此类边界,都会有很大的反应。她想,这便是创伤后产生的应激反应了,将心比心来看,自己又何尝不是和对方一样呢,害怕被恶徒纠缠,害怕被放弃,害怕孤单受困……
她们竟都是一样的人。
在她眼裏,姜琼华一直强大又冷傲,宛若壁立千仞无依倚,没有人能真正伤害到对方,没想到有朝一日,对方居然愿意将心上的伤痕说给她听,只是为了哄她不再生气。
明忆姝心疼对方,哪怕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但她依旧感同身受了那种痛苦,因为她觉察出了姜琼华隐藏在水雾下紧绷的情绪。
对方如此高傲之人,也会低头向人展露伤疤吗?
“明忆姝?”
姜琼华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对方的回话,心中又悔又慌,她觉得自己好生幼稚,居然对着一个小辈说出了那种话,弱者才会显露伤疤给人看,自己其实不需要的。
“你就当孤没说吧。”
姜琼华轻轻嘆了口气,手指拨弄水面,弄出了点儿水声来打破沉默。
明忆姝:“话已出口,不可以收回了。”
姜琼华:“那又如何?孤说的话最大,你得听孤的话。”
话虽这样说,但姜琼华几乎是强撑着面子在回答了,她气恼地掸落手指上的水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较什么劲,难道自己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在等明忆姝给出想要的回答才行吗?多幼稚。
姜琼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她只是很恼,恼羞成怒的那种恼,但她不会对明忆姝发火,只能搅点水花发洩。
明忆姝俯身拿住了她的手,没想到一向成熟强大的姜琼华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向来喜欢她,所以哪怕对方做出这样违和的举动,她都觉得心动。
姜琼华终于还是没忍住,她不悦道:“你难道没有话要对孤说吗。”
“有。”明忆姝把人从水中拉到池边最近的地方,轻声耳语,“姑姑的秘密都被我存好了。”
像以前珍藏的赏赐一样,上了锁放在匣中,也会一直保留在心间,不叫其他人看见。
“孤要你忘掉。”
耳畔的吐息在水雾缭绕中格外勾人,姜琼华眼前氤氲一片,耳边像是拂过霜雪一般,明忆姝靠得很近,隔着似有似无的雾,两人像是耳鬓厮磨一般亲昵。
这怎能不叫人多想?
姜琼华前不久才偷偷亲吻过对方,心头的悸动正到浓时,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年轻了十岁,宛如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说话办事都带着些纯粹天真的莽撞感。
这叫她有些难以自处,说不清是羞还是恼,还是对自己不争气的不可奈何。
也许这便是动情,再冷漠狠厉的人也逃不掉,姜琼华嘆自己的无能,明忆姝只稍稍靠近了些,她便沉溺在对方的气息中,不想再离开。
这可得怪明忆姝了。
姜琼华想,对方总是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深情地瞧着自己,无时无刻都在的温柔视线,是个寻常人都会被溺死在裏面的。
她是谁,她是明忆姝,容貌和性子好像都是依着自己喜好来的,自己迟早沉湎在这温柔乡裏,丝毫都不意外。
“姑姑,是水热吗……全都红了。”
明忆姝没说是哪裏,但这更引人深思。
“别这样叫孤了,孤觉得你或许可以换个称呼。”姜琼华想把她变成自己的人,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用一个恩人及长辈的借口来与她相处。
明忆姝没听太清:“什么?”
姜琼华自以为对方是故意的,于是半是嗔怪地侧身抬眸瞪她:“你故意的吗,明忆姝。”
明忆姝是真没听太清,她正要辩解,就隔着一层水雾对上了姜琼华的眼睛,那种视线和以前不一样,冷艳而娇嗔,丝毫不作僞的盛大美貌,只消一眼就叫明忆姝失了言。
她可太喜欢眼前这人了,哪怕日日克制在心裏,也经不住对方如此撩拨,对方此刻眼神裏是有爱意在的,明忆姝想都不敢往此处想,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怕经年累月的压抑叫自己发了疯,所以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她也疯过,梦裏常常肖想这人,甚至前不久醒来片刻都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她能感受到唇舌的温度和缱绻,触感太过真实时,明忆姝只会觉得是自己疯了。
“你醒来后,变沉默了许多。”
姜琼华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发现,明忆姝总是在面对自己时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神情淡漠又低落,完全没有了曾经单纯向着自己时的纯粹。
只不过是闹了一场别扭,这也太难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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