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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公示栏上多了一张关于文莉君同志低价租住蜀绣厂宿舍的公告。三天后,她和丁艳梅各拿到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同时,李华来了个突然袭击,他带着财务查了两个车间的领取清单。将作品和用量进行比对,发现其中有好几个人的丝线用量超出正常标准。
有人质疑文莉君是用线最多的,就看见她不慌不忙拿出一个丝线盒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丝线束,精心用布头包裹着,盒子盖上贴着领取使用的记录。这伙人立刻就成了哑炮。
最后查出丁艳梅、张丹露、钟兰三个人超额严重。虽然最后经过仔细辨别,丁艳梅不存在偷盗现象,但是浪费严重,比别的工人多用出两成丝线。张丹露、钟兰确实私藏了丝线,在家里绣私活儿。
当天赵勇的脸色十分难看,据说和茄子一个色。连丁艳梅和钟兰给她抛的媚眼都无视了。
等处理完罚完款,这三人准备报复文莉君的时候。她已经拿到了新房的钥匙,带着自己的日常用品到二楼精品车间报到去了。
她们只能对着赵勇横眉冷对。如果不是他去闹什么文莉君偷丝线,工厂根本就想不起来查这针头线脑的小事!
不管她们高不高兴,文莉君和袁锦悦终于高兴了,1988年的春节也来临了。
年前的气温回升了一些,文莉君领了120块钱的工资,交了15块钱三个月的房租,下班后带着女儿和两个好朋友美滋滋地去看新房。
新房在张娟刘卉对面的楼,房子的结构和张娟家一样,一个小阳台,一间厨房、一个卧室。因为是楼顶,房子比楼下更冷一些。
黄棕色的木头门上布满裂纹,银灰色的钥匙在锁孔转动,开启了这间久无人住宿的房子。
进门就是卧室,房间宽3米多、长4米多,估计不到15个平方。房顶上有明显的渗水痕迹,雨水在房顶留下几个黑乎乎的圆圈,再顺着墙角向下,这花纹连在一起如同长脖子的茶树菇。
地板上积满了灰尘,踩过去留下一串脚印。阳台在厨房外面,连着卧室,能看见隔壁的窗台。阳台上还摆着前任留下的两个花盆,里面的植物已经完全干巴了。
厨房里有自来水下水道,但没有天然气。张娟家人多,烧蜂窝煤;刘卉家人少,烧煤油炉,大家日常主要吃食堂,但马上就要过年了,有八天时间食堂不开火。文莉君准备搞个煤油炉算了。
“别用煤油炉!这煤油是要凭票购买的,黑市太贵,我家老金在部队里才找到熟人多搞了几斤回来。”刘卉反对。
“张娟家的蜂窝煤虽然便宜,但是需要中午回来换煤饼,要不晚上重新烧起码耽搁一两个小时。而且蜂窝煤用量大,随时要买煤倒煤渣,你们家两个女的可不方便。”
张娟拉着文莉君的手:“大过年的,就不要自己做饭了,到我家来,我家老关做菜很好吃,不比外面厨子差。”
“对啊,平时吃食堂,周末和节假日就到我们两家搭伙不就好了吗?”刘卉觉得两母女吃不了多少。
文莉君笑着并没答应,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张娟家吃饭吧。在刘卉家住了两周,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张娟家吃饭,还坚决不收母女俩的钱,弄得文莉君非常惭愧。给钱也不知道给什么才好,只能给两个小孩买了点书本文具。
蜀绣厂旁边没有餐馆,往百花潭公园方向走上1里路,有不少小摊贩,价格不贵,就是不知道过年开不开门。
短期内麻烦朋友还行,一直厚脸皮赖着别人就不好了,将来朋友都没得做。文莉君想趁着这个机会真正独立起来。
把张娟、刘卉赶走,文莉君对女儿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丫丫想怎么布置,可以给妈妈说,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住很多年。”
袁锦悦如果有钱,当然可以好好布置一番,可现在这样,只能先买最基础的生活物资。
小姑娘指着卧室的靠内的地方说:“妈妈,其他东西不着急,我们先买一张床吧。我找关叔叔打听了一下,买新床挺贵的,但是蓉城的旧家具市场有不少淘汰的旧家具很便宜,出个路费就可以了。”
这方法很好,文莉君同意了,摸出兜里的卷尺量了一下:“丫丫和妈妈睡一张床,我们要买宽一米五的才行,将来丫丫还要长高长大的。”
“厨房里我们只要两套碗筷两个盘子就够了,只是燃料用煤油炉或者蜂窝煤都不太方便,妈妈还有别的考虑吗?”
袁锦悦生活的南方,都是用天然气或者电的。这年头纯电炉还比较少,电压高支撑不起,电费也比较昂贵,据说煤气罐才开始推广,价格贵也没什么人用。
文莉君没什么好主意,还是用蜂窝煤吧。便宜安全,中午文莉君回来加一块煤,保证晚上的火力,日常炉子上放一壶水热着,母女俩洗手洗衣服都能用上热水。剩下的煤渣拿个盆装着放在房间里,睡觉都要暖和点儿。
“我们把煤渣弄干净,隔壁钱奶奶应该不会说我们的。”
母女俩收拾垃圾往外走,在两个房子交界处就碰到了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估计是故意等着她们的钱奶奶,本名钱引章。
袁锦悦看见严肃的老年女人有些紧张,总让人想起自己的奶奶田秀芬。
文莉君握紧女儿的手和钱引章打招呼:“钱奶奶您好,我是新搬来的蜀绣厂职工文莉君,这是我女儿,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们是年轻人,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
先把态度摆端正了,别人说话总不至于太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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