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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楼中间围着一方水池,水池边是花园假山、一树芭蕉伸展在二楼栏杆边上,随风摇曳。水池中的喷泉喷出水花,滴滴答答让人心烦。
“你来找我的吗?”韦青早就看见文莉君在门外了,她干脆走了出来。
“嗯,我……我……”文莉君捏着绣绷不知道如何表述才好。
“有什么事儿,进来说吧!”韦青招手。“只要能把刺绣做好,想问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文莉君喜出望外。“我有好多好多问题要问,您会嫌弃我吗?”
“放这儿吧!你就在这儿绣,弄不明白就问我。”韦青给文莉君在窗下找了张椅子和绷架,让把她手上的空白绣绷放了上去。
“我知道我这个人臭名昭著,大家都怕我。但我只对工作较真,从不针对任何人。除非你明明错了,还要狡辩。”
“不会不会!”文莉君猛摇头。“那我想问问您……”
韦青搬了凳子,坐在她旁边细细地听,点头或是摇头。
文莉君开始说得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后来表述越来越清晰。韦青是懂刺绣工艺的,当然能给出她的想法和建议。
于是,文莉君也不走了,立刻开始工作。
波斯猫的毛发由丝线层层覆盖完成,一般情况下至少有三层。刺绣的手法和大多数长毛动物一样,由下层往上层刺绣。
文莉君从猫爪开始,先用三丝粗的白丝线,用掺针按照猫咪的爪子外形,成半圆形丝理,由外向内刺绣。这一层的丝线排列十分稀疏,留出一定的空隙。
第二层继续用掺针按照丝理刺绣。但这一层不仅仅用白色,还以一丝细的淡赭色、米色、灰色的丝线,用套针来表达光线的明暗和脚趾的结构。也是最复杂、耗时最久的工作。
第三层需要等待猫咪身体部件全部完成后,整体施针。
绣完两层猫爪,文莉君和韦青都很满意。
“这座位就给你留着,弄不明白了,就来找我!”韦青发出友善地邀请。
“嗯!”文莉君高兴答应了。
伍红玲是不会管绣工是在车间里工作,还是在其他地方工作这种小事的,只要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就行。
此后几天,文莉君到韦青画室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个人除了交流刺绣技法。文莉君还观摩了韦青的绘画过程,韦青会给她讲解画与绣的区别。绣画合一的精妙之道。
中午文莉君请张娟给女儿带饭,她留下和韦青继续交流,偶尔也会说生活上的事。
说得最多的,就是女儿袁锦悦。在文莉君的眼中,早熟的女儿和手中的波斯猫一样乖巧伶俐。
韦青很愿意听她聊女儿、聊婚姻,还会发表自己的见解。所以文莉君登记离婚的事儿,没有瞒着韦青。
她听说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要做好成为名人的准备!”
开始文莉君还不明白,等她去街道开了婚姻情况介绍信,到财务室申请开收入情况和住房情况证明,一切就都明白了。
“听说了吗?精品六车间的文莉君,以前我们日用品车间的,居然要离婚了?”
“离婚?真的假的?是他男人不要她了吗?”
“不是他男人不要她,是她不要他男人。听工会的人说她年前闹着要房子,就是为了离婚!”
“我也听宿舍的人说,她男人来找她,她骑在男人身上扇耳屎!好大几巴掌!”
“什么,什么?她还会打人?平时那么文静,说话挺温柔的啊!”
“都是装的!离婚女,能是什么好女人。她这个模样娇娇悄悄的,说不定是勾搭了哪个有钱的,才和原来的男人离婚的!”
“我猜也是,这年头谁离婚啊!肯定是她不守妇道,被男人休了!”
几个女工窃窃私语,被张娟逮住了大吼一声:“说什么闲话呢?我也听听!”
“没,没说什么!”领头的丁艳梅转身欲走,被刘卉堵住了退路。
张娟挽着袖子就过来了:“没说你跑什么?我姐妹行得正,坐得直!就算离婚也不是她的错。”
“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离婚?”丁艳梅嘟囔着。
“他男人打老婆、卖女儿,还不够吗?”刘卉的声音冰凉。
张丹露自从被抓住偷丝线,一直迁怒于文莉君,现在也不客气:“打老婆卖女儿算什么罪过,又没有杀人放火找女人,谁家不是这么过的!就她矫情。”
“她可以多做点家务、多伺候公婆,感化他男人嘛!”钟兰请私假被揭穿,也不喜欢文莉君。
“男人打女人,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们怎么知道她私下里是不是干了坏事。”丁艳梅并不服气。“看她一副狐狸精的样子,肯定不简单!”
话音还没落,啪的一声,四根手指印清晰地出现在丁艳梅的脸上。
张娟张大了嘴,她这暴脾气还没出手呢!刘卉先动手了。
“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你和赵勇在宿舍勾三搭四的事情我还没说呢,你敢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自从到了蜀绣厂,大家都很注意保养手。现在刘卉的手指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得了!
丁艳梅本想还手的,但是听见她说赵勇,瞬间就蔫儿了,捂着脸:“你你你,我我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怕再说脏话,再来一个耳刮子!
张丹露和钟兰紧紧靠着丁艳梅,都不再说话了。
“把你们的嘴巴管好!否则我听见一次,就打一次!”张娟举起手挥了挥,三个长舌妇吓得抱头鼠窜,跑远了。
虽然她们三人没敢在工厂提起,但是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厂。文莉君走在过道上、食堂里,甚至厕所隔间里,都能听到讨论这件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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