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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夜,闷得像一口烧透的砖窑。
北平胡同里连风都是烫的,槐树叶蔫哒哒垂着,整条巷子静得没有半点动静。
一处狭窄的小胡同里,老福建带着三个汉子,蹲在拐角暗处抽烟,像是在静静等着什么人。
他手里攥着一根短棍,后颈的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身后三个汉子都压着步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伴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从胡同口慢慢飘了过来。
“贤姐姐怎知我心头悔恨,悔当初大不该嫁与侯门。”
“到今日才晓得妇人心狠,可怜我只落得有话难云。”
近处的虫鸣、远处断断续续的犬吠,混着这凄婉的戏腔,在幽深小巷里来回回荡。
蹲在胡同拐角的老福建几人,听见脚步声与唱戏声越来越近,四人猛地一齐窜了出去。
两个彪形大汉当即冲上前,二话不说,闷棍狠狠砸在张巡山的后颈。
漆黑的胡同里,一棍下去,张巡山连反应都来不及,人直接瘫成烂泥,连一声哼唧都没出,当场昏迷在地。
四人架着张巡山的胳膊,脚步匆匆,拐进更深更暗的胡同。
月光从树杈缝隙间漏下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碎影。
半个时辰后,老福建一行人,把昏迷的张巡山带进了一处地窖。
不大的地窖里湿热憋闷,浊气呛人,墙面上泛着一层潮霉。
一盏煤油灯悬在土壁上,昏黄的火光摇摇晃晃,把人影拉得歪扭变形,满地都是霉土与潮气混杂的味道。
张巡山单腿被死死捆在木桩上,整个人头朝下倒挂着。
他全身血液一股脑冲向头顶,没片刻工夫,便疼得惊醒过来。
老福建往窖口一站,手里攥着一把破蒲扇,胡乱扇着风。
他操着一口浓重闽南腔调的国语,软乎乎的口音里,裹着满嘴粗戾的脏话。
他看着被吊挂在木桩上拼命挣扎的张巡山,语气懒懒散散,却透着一股逼人的狠劲。
“张巡山!别他娘的在那儿瞎扑腾!”
“林北踏马的跟你讲哦,这桐油麻绳,你挣破喉咙都没用。”
他站在地窖口,用力扇动手里的扇子。
“干啦!这三伏天的鬼地方,闷得林北都喘不上气,你个瘾君子还敢跟我装死?他麻痹的别给脸不要脸!”
另外三人把身上汗透的马褂脱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盯着被堵住嘴、倒挂在木桩上半死不活的张巡山。
老福建上前几步,蹲到张巡山脑袋旁边,用扇子轻轻拍了拍他憋得通红的脸。
“我跟你说哦,你烟瘾上来啥德行,林北心里清楚得很!”
“听人讲哦,毒虫烟瘾犯了,浑身上下跟踏马有一万只虫子啃骨头。”
“曹踏马的,难受得都想死过去。”
他一边扇风,一边盯着倒挂在木桩上动弹不得的张巡山。
“疼得你想撞墙,痒得你想扒皮,对不对啦!”
老福建蹲在张巡山脑袋旁,用手里的扇子,轻轻点了点对方干瘪的肚皮。
“干啦!你自己瞅瞅你这副德行,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玛德,林北怀疑,风一吹你就倒。”
“老老实实跟林北讲,家里的宝贝踏马藏哪里去了?”
“我跟你说哦,就你这个比样,早晚都是抽死。”
“攥着那些东西不放,告诉你,林北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干,林北就这么吊你一晚上,脑子曹踏马的,一定会充血,然后呢,鼻子出血,再然后呢,烟瘾犯了,还然后呢~”
老福建左手掀起马褂下摆,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他娘的,真几把热捏。”
“赶紧说的啦,说出来,大家都好受。”
站在一旁的三个光膀子汉子,看着嘀嘀咕咕没完没了的老福建,又看了看被堵住嘴的张巡山,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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