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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下2)
姜玄这么想着,陈林已经把肉糜和胡萝卜、香菇拌在一起,又加了盐、糖、料酒、蚝油、生抽,伴点葵花籽油和清水一起搅和,让他们充分的吸收。接着他把料理台最里面的一个小盆拿出来,把里面的水倒掉。姜玄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只好向前走了一步,才发现是泡好的糯米。他看着陈林用手抓了一些肉馅,在掌心里捏成圆团,正要放下,却突然回过头来,问姜玄:“你想吃大点的还是小点的?”姜玄想了下,说:“小点吧。”陈林点点头,又转过去,一边捏团子一边对他说:“把馅儿放下吧。”
姜玄放下馅儿,又凑到陈林身后,紧挨着他的后背,看他捏肉团。他忍不住好奇,问他:“这个做什么的?”陈林说:“珍珠丸子。”姜玄“呀”了一声,小声说:“居然是这么做的。我以为就是肉丸直接粘了一层大米呢!”陈林听他傻气的话,也笑了,头也不转过来,只说他:“傻不傻?你都不看看怎么做的,就说是粘上去的?人厨师不揍你。”
姜玄咬着下唇站在陈林身后看,也觉得挺有意思,顿时跃跃欲试。他伸手推了推陈林后腰,却不说话。陈林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把他天真的想法扼杀在摇篮,说:“不行。”姜玄扁扁嘴,站在他身后,像个小老头似的弓着腰,下巴抵在陈林肩膀上,看着他捏肉团。呼吸都喷在陈林耳朵边上。陈林觉得耳边有点痒,于是对他说:“你离远点,痒。”姜玄贴着他,故意用侧脸蹭蹭陈林耳廓,说:“不走!”陈林倒也没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姜玄看着陈林捏肉团,心里来回拉锯。他看得出,陈林为了准备他回来的这顿饭,准备的极其用心。这料理台上这么多东西,他此刻用了只一小部分,就已经做了一道菜出来,可见如果全都用上,那是真的花了心思,愿意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
姜玄自己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对烟火这类东西,他心中也很明白,君子远庖厨,一个人愿意连年连天的为另一个人做这些,那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疼。陈林话虽无意,但说的是很对的,他不闻不问,是不是真的是好的?
他这边心中拉锯,那边陈林已经捏了八个肉丸,然后一个个滚过糯米,沾的满满的,摆在碟子里,又把碟子放到蒸锅内,一起架到炉灶上,开了火蒸起来。他做完这些,转头对姜玄说:“蒸二十分钟就行。到时间了你叫我。”姜玄点了头。
陈林又把花菜递给姜玄,叫他把大半个菜头掰成小朵,再用水沥干洗净就好。姜玄接过来,把小盆放在料理台上,凑过去掰花菜。他身量高,站在那挡住了许多光,陈林推推他,说:“你往边上去点。”姜玄于是挪了一步。陈林站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拿了四个鸡蛋架到煮蛋器上,插上电插头,等着鸡蛋煮熟。姜玄站在他身边,发现这玩意之前在家里从没见过,于是问他:“这新买的?”陈林点点头。姜玄又问:“这什么时候买的?我都没看见你去商场啊。”陈林说“十一打折时候网购的,发货慢了。”姜玄又问:“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陈林翻了个白眼,问他:“你哪次吃饭我也没提前告诉你吃什么,你不也吃的挺香的吗?”姜玄知道自己这是挡着陈林做饭了,乖乖闭了嘴。
陈林转身把菠菜拿到手里,用刀把根切了,然后揪着菜叶子看了看。绿色的叶上还挂着水珠,陈林用手掐了一下,还挺嫩,就没想继续洗。他抹了一手菜叶子上的水,正想转身擦一下手,接过姜玄正巧转过身来问他:“林林,我这菜花摘好了,然后怎么弄?”陈林转头看他一眼,跟他说:“你先别动啊……”姜玄于是手上端着小盆,站定不动,陈林一抬手,一手水弹在姜玄脸上。
姜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弄得往后一收脖子、眼睛都眯起来,像个被冷不防喷了一喷头热水的二哈,陈林看着他这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姜玄伸手抹了把脸,一把把菜花放在料理台上,然后“嗖”地一下扑上去搂住陈林,把脸贴在他脸边上摇头晃脑地来回蹭,把陈林弹在他脸上那点水全蹭回去了。陈林嘴里“哎哟哎哟”地叫,手上却反搂住姜玄,缩着脖子任由他蹭来蹭去,腰一点点往后仰,反正姜玄在背后撑着他,他也不怕摔倒。等到姜玄蹭完了,俩人来开点距离,姜玄看着陈林脸上带着明显的愉悦笑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但还是粗着嗓子乐呵呵地问他:“好玩吗?”陈林笑着点头,对他说:“看你这样,特好玩。”说完还吃吃地笑。姜玄看他笑得开心,忍不住钳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陈林张开嘴,和他来了一个短暂但是潮湿的吻,他们分开的时候发出响亮的“啵”的一声,陈林摸摸自己嘴唇,说:“哟,没肿吧?”姜玄凑近了左右看了一遍,说:“没肿。”说完又不要脸的冲着陈林腮帮子啄了一口。陈林推他一把,骂他:“流氓不流氓你?”但也还是笑,丝毫没有不乐意。姜玄就吃他这套口是心非的模样,这会儿被陈林带着点笑意的眼角挠得心里直痒痒,贱巴巴往上凑,站到陈林身后去,恨不得从跨步往下都贴陈林身上。陈林说他:“一会儿热死咱俩得了。”但也没推开他,反而往后靠得更近了些。
姜玄站在他身后,感受着他身体的热度隔着牛仔裤的布料靠上来。陈林光着腿,短裤又不怎么长,此刻大腿后侧紧致的肌肉就紧贴着姜玄,屁股压在他腿根处,怎么看怎么色情。但他神情却很认真,拿了江瑶柱过来,添了些热水继续泡,又拿了鸡蛋出来,一点一点往下剥壳,剥了两下,反手递了一个给身后的姜玄,背对着他说:“一起剥开。”姜玄于是接过鸡蛋,敲了两下,跟着陈林一起弄。
他双臂绕过陈林胳膊,前胸不得不贴着陈林的后背,以一个在后面紧紧环抱他的姿态与他共同完成这项小任务。好在他比陈林高,偏过脑袋,手上利索动着,速度并不慢。陈林似乎对他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只剥好一个鸡蛋就再不动,手放在料理台边沿上,看着姜玄动作。
姜玄两只手指动作着,虽然算不上快,但好歹没在鸡蛋上留下印子。此刻他搂着陈林,感受着这个人的温度就在自己怀里,有种说不出的欣慰。那种肉体贴合的温暖像是泡在热水里,又舒服、又平静,之前有点乱的心境居然就随着手上的动作慢慢平复下来。
姜玄原以为自己必须要静下心来才能思索,可是他越是故意想要一直思考,反而越往死胡同里闯,纠结来纠结去,心中不断拉锯,左也是堵死,右也是无途,他本来已经有些畏缩了。谁知刚跟陈林这么闹了一出,中间的冥思苦想、左右为难猛地被打断了,待到此刻再平静下来,心情竟然好了许多。叫他再回忆先前,那点堵得慌的想头仿佛随着一笑一闹、一吻一抱都理他远了些,被这满屋子的烟火气一冲,竟然有些遥远了。
这感觉十分奇妙,像是突然于困顿中找到了解药,又像是突然于重峦中走出了迷障,再回首过去,怎么找到的出路却全然不知,只觉得迷迷糊糊间、笑着闹着,就走过了晦暗,云雾中投下来一丝天光。
怪不得人人都说干活儿的人才没时间悲春伤秋,换到他这,秀恩爱的人也一样没时间胡思乱想,美人在怀,先亲了再说。姜玄心里感叹,怪不得都说娶了漂亮老婆更容易心情好,敢情都是这么度过的啊,亲一口十年少,抱一下烦恼消啊。
他正想着,陈林突然问他:“靠着我舒服吧?”姜玄回过神来,答:“舒服。”陈林伸手摸了摸姜玄小臂,才说:“傻样儿。我让你站我身后,你就一直站我身后。我今天要是不让你给我剥壳,你是不是都不知道你能这么搂过来啊?”姜玄点点头,说:“嗯。”陈林又摸摸他手腕,在他手里把最后一个剥好的鸡蛋拿走,然后说:“那好吧,给你一个发挥的机会。”
说完,他转过身,把鸡蛋从中间掰开,剩下一个整个的蛋黄摆在中间,径直递到姜玄面前。姜玄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那个蛋黄咬起来,一口吞下去了。他就这么看着陈林,指望陈林表扬一下他,给了陈林一个秀恩爱的机会。
没想到,陈林扁了扁嘴,摇摇头,对他说:“二狗啊,你可长点心吧。”姜玄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问他:“不对吗?”陈林“啧”了一声,回答他说:“……也对吧。”说完就要转回去,姜玄一把把他按住,又问:“哪不对你说啊!”陈林问他:“亲,你能不能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说着,两只手各捏着半边蛋壳,向外绕了半圈,示意姜玄动动脑。姜玄眨巴眨巴眼睛。陈林也看着他,对着眨巴眨巴眼睛。
一秒钟之后,姜玄回过味来了。陈林不是要喂他吃,是让他投喂回去啊!姜玄终于想明白,奈何为时已晚,他看着陈林“你丫智障”的表情,倒吸了一口气。陈林看他这傻样,对他耸耸肩,然后自己把半边蛋白塞嘴巴里,又拍了拍他的脸蛋,转回去了。姜玄站在陈林身后,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挠挠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林可不管他,低头把剥好的鸡蛋对半切开,然后放到菜花的小盆里。接着他又解开一袋豆腐,把水沥出来,之后把豆腐放在手心里,用刀顺着切,竖着两刀横着一刀,然后放到一个盘子里。随后打了两个鸡蛋到碗里,拿筷子搅拌起来。
姜玄这会儿回过神了,赶忙从陈林身后凑到他身边去,问他:“我来吧?”陈林斜着眼睛看他一眼,说他:“你凑我边上干嘛?站我身后去。”姜玄灰溜溜跑到他身后,又从侧边探了半边身子,伸手要去拿陈林手上的碗。陈林抬腿往后磕了一下,正中姜玄胫骨。姜玄闷哼了一声,委委屈屈地说:“林林,你踢我。”陈林一边打蛋液一边说他:“你欠踢。”姜玄于是又耍贱,凑上去一把抱住陈林的腰,又用下身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笑嘻嘻地说:“幸好没往上踢。”陈林感觉到姜玄那二两肉在自己腰上蹭来蹭去、来来回回,倒吸一口气,这才松了嘴,说他:“你没个正形你!”姜玄立刻停下来但还是紧紧贴着他,说:“你跟我说话我就有正形!你不理我我就没有!”陈林“啧”一声,笑着骂他:“长脾气了你还!”姜玄看他这是松口了,立时不要脸地搂进他,在他肩膀上“吧唧”亲了一口,说:“不气了?”陈林翻了个白眼,头往旁边偏,撞了撞姜玄的脑袋,说:“气!”姜玄笑着又抱着他亲了好几口,从脖子一路到侧脸,最后陈林被他糊了半边口水,耳朵都红了,只好推他,说他:“肉麻死了。”
姜玄紧紧搂着陈林,看着他把豆腐和蛋液放到一起。然后又取了春卷皮出来,把春卷皮摊开在菜板上。然后拿了红豆沙和一根香蕉,把香蕉顺着根扒了皮,又把前后两头切掉,后边切掉的那头顺势拿起来往后一送,姜玄低头把那点香蕉吃进去。
然后陈林拿着刀,把香蕉切了三段,又从中间劈十字再分,总共十二段,两两码在一起,然后拿着馅料勺挖了红豆沙,两根香蕉中间夹一段豆沙,一起包在春卷皮里。
姜玄看着他手法利落,剜一勺、夹好、卷起之后左右折叠起来,一个春卷就完成了。他就这么搂着陈林的腰,贴着陈林的身体,看着他一下下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成型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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