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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下)
彼时他们早已决定要在圣诞的时候去日本旅行,一共两天两夜,但姜玄没想好要不要在那里求婚。那地方说好看也好看,但是冬天冰天雪地的,除了温泉酒店也没有别处可去,他用膝盖想都能想到届时除了做爱做爱和做爱之外,大概只剩下吃吃吃,他总不可能在吃饱喝足了之后突然对着陈林掏出戒指,想想都很傻逼,但是似乎做爱的时候突然求婚又显得像是在开玩笑,太不正式。因此他还没考虑好如何求婚。不过,凡事不打无准备之仗,姜玄想了想,还是先去看了戒指,反正先把戒指备下,其余的流程可以慢慢规划。
姜玄这么决定了,连续几天下班的时候都跑去商场看戒指。期间还碰到冯珵美一次,在IWC门店门口。姜玄本想向他打声招呼,但冯珵美似乎没见到他,转身进去了,姜玄隐约看见他和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并肩走在一起,肩膀挨得有些近。姜玄想着此时打招呼或许不大方便,便就转身走了。
姜玄一脸去了商场好几天,原本多种多样的借口不叫陈林发现,但偏偏陈林那几天都要带晚自习,没空去查他的岗,姜玄得了便宜还卖乖,看完款式还顺便逛逛街,给陈林买了两件衬衫和一条羊绒围巾,为了避免看起来太基,他还特意挑了纯色千鸟格的。最后他定了戒指款式那天,先刷了自己的工资卡付了款,在自己胡乱逛逛完之后,他还特意打包了商场的菜去接陈林下班。
晚上八点多学生们下晚自修,姜玄把车里空调打的很高,跟着大车流走,最后就停在路边。陈林一上车,眼镜上面都糊了一层霜。姜玄凑过去给他把眼镜摘下来,又捏了下他冻得有点红的鼻尖,才问他:“怎么突然在外面也带眼镜了?”陈林按按眉心,靠在座椅靠背上,晃了晃头,才说:“累啊!他们月考,我又得批卷子,刚把那些蚯蚓写的烂字看完,又揪着我出下一周周测的卷子,翻书翻得手都酸了。”说完把右手伸出去,姜玄眼力见十足地握住,一点一点给他捏手指的骨节。陈林像封建大老爷新纳的受宠姨太太似的,蜷在座位上,就差没把鞋也给脱了,举着手让姜玄给他按摩,姜玄按一下,他哼哼一声,那声音高低婉转、起伏不定,时而舒坦的呻吟出来、时而吃了点小痛就要轻呼。嘴上出声还不算,他闭目养神了几秒,又抬了眼睛斜着看姜玄,眼角带着点不知道是冻出来的还是真的累出来的潮湿,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中泛着晶莹。
姜玄被他这副做派色迷了心窍,揉着手就心猿意马起来,伸着脖子慢慢凑过去想吻他。陈林左手抵着他额头,笑着审他说:“先等会儿!你这几天来接我,天天不是送个衣服就是送个吃的,你干什么?犯错了讨好我啊?”姜玄一笑,握着他的手,在手背上摩擦,手上的茧刮蹭着陈林指节,嘴上笑嘻嘻回他说:“这不是看你辛苦嘛,我这难得有个闲散日子,来伺候伺候你。”陈林被他逗笑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说道:“那行,给朕看看,今儿又拿了什么好东西了?”
姜玄反身到后座上拎了一大袋子食盒出来,放到陈林腿上,嘴上给他说着:“虾饺、桂花糕、糯米糖藕、牛仔骨、蛋挞、鱼片粥。怎么样,可以吧?这晚餐不亏吧?”陈林看着他得瑟的小模样,昂着头往前凑,一脸的求表扬,看着比他学生还幼稚,忍不住伸了手捏了他下巴,说他:“傻样吧你。”说完了凑过去,顺着姜玄嘴角“吧唧”来了一口,姜玄遂握住陈林手心,侧着脑袋,张嘴含了陈林嘴唇,一点点吻他。
俩人吻了一会儿,前面的车动了,他们才分开系好安全带,开车回家了。
尽管这天是周五,但由于陈林最近一直加班,坐着的时间久,晚上他们并没有做爱,洗了澡之后陈林趴在床上,让姜玄记得给他捏背。姜玄比陈林先洗好,他去了厨房,把餐盒打开,几个小菜放进蒸锅或者微波炉里热了一会儿,才重新装了盘,又把碗碟放进托盘里,这才举着到了卧室。
姜玄刚开门进去,就发现屋里安静得很。陈林背对着他趴在床上,脑袋歪向一侧,动也不动。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两盏床头的小灯,浅黄色的光照下来,在陈林后背上投了大片阴影。姜玄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踩着毯子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轻叫他:“林林,你醒着吗?”
陈林没回答他。姜玄又伸手摸了摸陈林的后背,不烫,应该只是累得睡着了。他这么看了陈林一会儿,然后转身拿了放在床脚的毯子,展开之后铺在陈林身上,盖住他光裸的上半身。放到上面的时候还轻轻抻了抻,以防压到他还湿着的发尾。
姜玄没再敢出声,只坐在地毯上,就着那点昏暗的光,看陈林发梢的水渍。过了十几秒,他才又动了一动,轻轻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截线绳出来。姜玄慢慢动起来,悄无声息地像是一只在暗夜里行动的大猫,他单膝压在床沿上,两只手慢慢向着陈林凑近,影子在墙上投下一片阴影——
简直是很标准的黑暗童话的动作。但他的目标并不是陈林的脖子。他弯下腰,一只手托起陈林的左手,另一只手揪着线,在陈林的无名指处绕了一圈。然后他掐着那段绳子,在量好的地方打了个小小的结。紧接着,他抬头看了看陈林,感觉陈林并没有动作。他这才放下心来,赶快把这截线头塞回了自己的裤兜里。
姜玄做完这些,长输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他吸了吸鼻子,愣了一秒,然后又伸手塞回自己裤兜里,确认了一下那截线头的存在。他摸着那个系上的结,忍不住偷笑了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定的戒指套在陈林手上的那个样子。金色的、镶着钻的戒指,套在陈林细长的手指上,一定大方又好看。到时候他们两个带着同样的戒指,还可以拍张照。上面一定有两个笑得很蠢的人,哦不对,蠢的那个大概是他,陈林总是笑得很好看的。然后他们得穿的整整齐齐的,又精神、又体面。他可以把中间手指交握的部分截图,然后当成自己的手机桌面,又独特,又好看。
姜玄这么想着,低了头,在陈林的手背上轻轻吻了吻。接着他抬起头,把陈林的手往下放了放,但又忍不住托着起来,低头再啄了一下。
姜玄在陈林身后坐着看了他颇有一会儿,直到他转身再一次摸上托盘里的瓷碗感觉到不那么烫之后,他才轻轻推了推陈林,说:“林林,起来吃点东西。”他叫了好几次,陈林才终于打着哈欠起来。姜玄给他拿了个枕头靠在后背上,又让他坐在床上。
陈林揉揉眼睛,挣扎着想起床,嘴上说“不行坐在床上吃,好脏”,但是腿脚却挪动了半天也没下床。姜玄一把把他按在床头,叫他坐好,才端了粥放在手里,举着勺子搅拌了两下,对陈林说:“我喂你吃就行了。”
陈林被他这严肃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靠在床头,抬着脑袋看他,问他:“你喂我?那不得,油滴的全都是?”姜玄闻言,伸手到床头,一把把大灯按开,光一下子洒下来,照的陈林眼睛都眯了一下。姜玄一屁股坐到床头,看着陈林的眼睛,说:“这下灯全开了,我喂你,行了吧?”陈林一下笑了,点点头,说:“行了。”
姜玄一会儿喂他一块小点,一会儿喂他一口粥。直到陈林靠在床头连呼吃不下了,这顿饭才喂完。陈林伸了左手摸着肚皮,小声说:“就你这么个喂法,我估计没几天我都得长小肚子。啧,人再说我怀了可怎么办?”姜玄笑了一下,把碗放在托盘里,跟他说:“那说明咱俩相当可以啊,男男生子头一遭啊。突破了世俗的禁锢,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多好。”陈林抬脚踹他,说他:“贫!你接着贫!”姜玄笑嘻嘻地逃开,端着托盘进厨房洗碗去了。
姜玄的心情相当好。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但他还得忍着,绝不能要陈林发现。这感觉非常愉悦,像个守着大宝藏的窃贼,只等着把偷来的礼物送到心上人面前的那一刹那。直到他洗了碗刷了牙漱了口回到床上,把陈林搂在怀里,他都忍不住嘴角一直勾在那。
陈林看他这么开心,趴在他腰上,问他:“你今天发奖金了?”姜玄低了头,看陈林昏昏欲睡的样子,伸手继续给他揉着浴巾擦头发,反问他:“你怎么没睡?”陈林把下巴放在他腰上,伸手捏他的胸肌,姜玄向后躲了一下,手上一滑,整个人也躺倒在床上。
陈林顺势从他腰上向上拱了拱,趴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伸手推他的胸肌,两只手都按在他乳头上,像是刚出生的小豹子,猛地翻身压在公豹子身上闹他。陈林问他:“你刚才笑什么呢?腰一抖一抖的。我本来我正要睡了,你一会儿抖一下一会儿抖一下,我愣是被你给抖醒了。”姜玄笑呵呵的,伸手揽着陈林腰,说:“那你就按着我的胸说话?你最近是不是喜欢大奶了?我是不是得去练练?”
陈林一巴掌拍在姜玄胸口上,还拧了一把他的乳头,说他:“你别贫!你给我说实话,笑什么呢?”姜玄被他拧的一紧,嘴上“哎哟”了一下。但是手却不老实,摸上了陈林屁股,报复似的轻轻揉捏了两下,才说:“真想知道啊?”陈林点点头。姜玄看着陈林,故意拉着长音,慢慢说道:“咱们俩之前定的那个酒店呢,说没有房间了。所以呢,我换了一个酒店定。新换的这个酒店,有独立的温泉房,还是开放式的。我可以一边在热水里操你,一边看雪从你头顶上飘下来。怎么样?是不是想想都很爽?”
陈林倒吸了一口气,直起身来,骑在姜玄身上,拿着枕头打他,一边打他一边在他腰上来回晃,骂他:“姜玄你这臭流氓!你色情狂!”
姜玄一边大笑一边伸手挡他,使劲儿抱住陈林,但是又制不住他,最后只能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腰上一使劲儿,把陈林掀翻。陈林“啊”了一声,倒在姜玄大腿上,姜玄伸手又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淫笑着往上抬下体,问他:“那你喜不喜欢跟我操?”陈林推他,笑着骂:“你色死了!”姜玄又顶他一下,凑过去问:“你不色?啊?谁每次都让我操重一点?”陈林红了脸,却故意伸舌头在自己嘴唇上舔了一圈,倒在姜玄大腿上,看着他说:“我色,你更色!”姜玄终于凑到陈林面前,猛地吻上他。
陈林“呜呜”地装作不情愿地叫嚷,但嘴巴却乖顺地张开,任由姜玄把舌头滑进来,手上的枕头早就扔远了,抓着姜玄的大臂,仰着头迎合他。两个人唇舌交缠,不一会儿就吻得啧啧作响。直到陈林脸色真的有点泛红了,姜玄才松开他,伸了拇指给他擦了嘴角的唾液,又把大拇指塞进陈林的嘴里。陈林伸出舌尖在他拇指上画圈。姜玄轻轻拍了拍陈林的屁股,大声说:“你看,色就没区分!”
陈林闻言,抬头吐了他的拇指出来,张嘴刚要反驳他,那边床头柜上却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姜玄愣了一下,对陈林说:“你的。”
陈林抓抓头发,一把把姜玄推倒在床上,自己依旧跨坐在姜玄身上,勃起的阴茎顶着姜玄的腰。然后他伸长手臂,去床头柜捞了手机过来,看了一眼,才接起来。但他没放在耳边,而是开了公放。
姜玄正想扒了陈林的裤子下来弄他,那边电话里传来的话却让他停下了手——
那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声音,但是他知道是谁。
这人说:“嘿,陈林。我刚下飞机。明天把资料给你送去?”
姜玄抬头看着陈林。陈林也看着他。他们的视线交汇,寂静无声。姜玄看着陈林的眼神,很直白、很清澈。陈林推推姜玄,用口型对他说:“你接。”
姜玄眨眨眼。陈林也对着他眨眨眼。
他们谁都没说话。那边,谭季明又说:“你怎么不说话?陈林?你在听吗?”
姜玄咽了一口口水,他躺在床上,耳边就是陈林的手机。他转过头去,张了嘴。
他听见自己说:
“……我是姜玄。陈林叫我帮他接电话。”
三十二(下2)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才说:“呵。这样啊。”
但姜玄并没有被这鲁莽的语气冒犯到。他想,若是此刻他与谭季明对调下身份,他多半也得是这反应。可理解归理解,姜玄还是转头冲着陈林挑了挑眉。陈林笑着推他一把,姜玄两手捏着陈林的屁股揉了揉。陈林坐在他手上,趴在他胸口偷笑。
姜玄这才转过去,客客气气又颇为疏远地说:“我们就不麻烦你送过来。我们去取吧。你在……”他话还没说完,胸口一湿,低头一看,陈林不知什么时候扒了他的睡衣,正低头舔他的胸口。姜玄这下算是明白陈林为什么要自己接电话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指按着陈林后脑,把他提溜起来,对他做口型说:“停下。”陈林笑着摇摇头,又蜷着手指头挠他的腹肌。
这边俩人正闹着,那边谭季明已经说话了,语气不大好,问他:“哟,你忙着?”
陈林趴在姜玄身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姜玄手忙脚乱的,赶快去捂他嘴巴,但为时已晚,那边已经问上了:“诶,陈林你在啊?”
陈林一边扒拉着姜玄挡着他的手,一边笑着跟谭季明睁眼说瞎话:“我刚从厨房出来,晚上好啊!”
那边谭季明立刻笑着答道:“晚上好。我刚下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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