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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胸闷气短,在浓烟弥漫的地面上呼吸困难。年幼的身体正在因过度的疲惫与负担抗议,双手划破了、开始涌出粘腻鲜血,视野变得模糊。
我不敢再消耗魔力,担心再过一会儿没办法使用幻影移形冲破黑潮怪物的包围,只好竭尽全力掀起熔断坠落的房梁。
我能感觉得到,已看不出模样的房间里还有微弱的呼吸。
我看见了:一只布满灰尘与伤痕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自黑潮中爬出的怪物嘶吼着从我背后靠近。我握紧颤抖的双手,再一次调动浑身余下的所有力气,推开压在男孩身上的最后一块断木。
“白厄。你还好吗?快拉住我的手!”
男孩意识模糊,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原本白净的脸颊落下土灰与鲜血,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留下一道清晰的伤。
他的呼唤没能出口,颤抖的手动了动,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摆动的灰痕。
我向前扑去,抓紧他冰凉的手。
在怪物尖锐的利爪穿破我的胸膛之前,彻底爆发的魔力覆盖住彼此的身体,扭曲的空间将卷入其中的怪物尽数碾成死灰。我们像搁浅的鱼,在魔法潮水的推动下死气沉沉地拍在岸上。
这是哪片秘密的山林?
耳畔涌动的是清澈的溪流,还是灾厄的潮水?
我全然不知,凭着潜意识不肯放开白厄的手。
颈侧金环终于不堪重负地出现了裂痕,#真在我的脑海中声音尖锐地报错,令我的大脑感到撕裂的疼。
幻影移形的后遗症加重了,胃部一抽一抽地阵痛,我头晕目眩,尖锐的痛苦逼迫我蜷缩起身体。
意识昏昏沉沉时,我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抚过我的颈侧。命脉被人握住的滋味并不好受,我下意识想要反抗,却被轻易制服。
掘墓而出的记忆不甘地退回角落,几乎断裂的金环修复如初,#真连环的报错渐渐停歇,我感到些许轻松,下意识歪过头时蹭到即将离去的尖锐手甲。
我明白了这是谁。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却还是没能支撑起疲惫的身体、命令它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他的面孔。
一阵夜风倏忽而至,又悄然离开。
太阳如常落下,明日再次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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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喉咙干渴,整个人趴在白厄肩头,颠簸着向前挪动。还是原来那身脏衣服,但沾满血污的脸和双手都擦干净了。
男孩比我矮一些,白发大多狼狈地黏在一起。我紧了紧双手,男孩闷哼一声,像是吃了痛。
我这才想起他平时便怕疼,前夜里他还压在倒塌的房屋下气若游丝,如今却艰难地背着我向前走。
“你还好吗……白厄?放我下来吧。”
男孩无声地拒绝了我的要求。
他闷头向前走,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似的。
喉咙干得冒烟,我想少说些话,却又为白厄的固执犯难。
我将脸贴在他的颈侧,没有再提让他把我放下的要求,几乎干涸的魔力在两具疲惫的身体间涌动,修复累累的伤痕。
一声咬牙克制的喘息落下。
我稳稳地站到地上,低头看着力竭跪倒的白厄,看清楚他的眼泪如何随着游移的日光与阴影落下。
男孩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抱住我,我们一同摔倒在枯黄的草地上,如常耀眼的日光晃得我们双眼疼痛,情不自禁流下泪水。
他埋在我的颈侧低声啜泣,滚烫的泪水顺着脖颈曲线流淌。
我咬紧唇,侧过身,回抱住他崩溃得颤抖的身体,双手贴在他的后背,以作安抚。我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所以只能用拥抱和体温告诉对方“我还好好活着”这个事实。
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家乡与亲人的时候,他的内心一定很绝望吧?
白厄与我这样自有记忆起便在四处流浪的人不同,他原本有美满的家庭,从没受过风餐露宿的罪。不论哀丽秘榭是什么神秘至极的地方,对这个十二岁的男孩来说,那只是他的家而已。
他没有家了,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没关系,大声哭吧。”我拍拍他的背。
……
寂静过后,是彻底放开的哭声。白厄不敢抬头,滚烫的泪水在我颈侧发丝间堆积,浸湿我肩膀的衣服。
单薄的衣裳打湿了,又和血污混合,黏在身上,令人不适。我偏过头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孩,什么都没有说。
小奇美拉消失了。我的魔力几近干涸,身体开始被动地抽回储存在外的魔力。那只陪伴我们数年的小生命变回一张白纸,压在坍塌的房屋下,烧成了灰烬。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安慰白厄的办法。但还没等我开始挣扎,他便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哭泣。白厄没有抬头。或许他是感觉到了后知后觉的羞赧,或许他还浑浑噩噩,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男孩闷闷的声音。
“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就最近的城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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