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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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我告诉你结束了（第3页）

他坐到陈着腿上，安安静静的，王彩霞冷静不下来，来来回回的打电话，询问熟人。

“妈，您别打了，等等消息吧。”

王彩霞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捏着电话，“怎麽就别打了，那是你爸啊，你怎麽一点儿也不担心呢？”

陈着单手搂着陈想，另一条胳膊垂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唉。”

“哥哥，我饿了。”

一天没吃饭，王彩霞实在没心情做饭，陈想饿得难受，肚子咕噜噜的叫，陈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想吃什麽？”

“都可以。”

他从陈着身上下来，跟着他进了厨房，年节准备的东西很多，还有好些炸食，卤味，随便热两个菜，陈想吃的就挺开心。

“妈，您过来吃点儿东西吧。”

王彩霞躺在床上，自闭状态，“你俩吃吧，我不饿，吃不下。”

垫了垫了肚子，兄弟俩在客厅坐了两个小时，看钟表秒针发出细微的走字声，陈想困的上下眼皮打架，“上楼去睡吧，你现在我可抱不动你了。”

“哥哥，爸爸没事吧？”

他垂下眸，回应他，“没事，肯定没事。”

晚上上了楼，陈着洗了把脸，水珠从他的眉骨滑落到鼻梁，再顺着鼻梁滴下来，他盯着水珠在脸上的走向。

江入年给他打了电话，听她心情不错，“陈着，你怎麽回事儿呀，一天都没给我发消息了，感情淡了呗，失宠了呗，有新欢了呗，不爱了呗。”

她原样奉还，陈着接起手机来笑了笑，“我哪儿敢啊，时时刻刻想着你呢，今天给我妈清库存忘带手机了，刚回家。”

“今天干嘛了？”

江入年此刻正缩在被窝里，刚才居委会统计人，付雪红带着付雨婷又回家了，现在卧室里只剩她一个，手机就放在旁边。

“打牌了，我发现我打牌比打麻将打的更好，看我下次爆杀你。”

听筒里传来他的笑声，轻轻的气音，“好，等你爆杀我。”

江入年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对劲，陈着如果心情好的话，是不会这麽说话的，他会犯贱，而不是像妈妈一样宽容，语气虽然很正常但是淡淡的，没有什麽起伏，像是程式化的温柔面具。

“陈着，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那边愣了一下，才道，“是有点儿。”

“要不你早点儿睡觉吧，我挂了。”

陈着叫住她，“别呀，还能没时间陪女朋友吗？这也太不应该了。”

江入年笑笑，“没关系，你女朋友比较自立，可以自己睡觉的。”

“那是我想你了好不好？一会儿再挂嘛。”

“好吧，那咱们开着语音睡觉吧。”

陈着那边窸窸窣窣的，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接上耳机，“年年。”

江入年耳朵靠近听筒有点儿麻麻的，为啥好好这麽缠绵的叫她。

“嗯，怎麽了？陈着，上回给你的三体看完了吗？我还挺想看的，高中就看了一本，你看完了借我看两天，最近没事儿干。”

“好，给你送。”

陈着重现下床从书架上给她拿书，这版封面是宇宙星空图，深邃神秘，他坐在书桌前重新翻开第一册，有他之前夹进去的书签。

“年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看这本书第一次震撼的点在哪儿吗？”

江入年记不得了，往上拽了拽被子，打算洗耳恭听，“你说呀。”

陈着把书签拿下来，缓慢的给她念那一段，是常伟思第一次跟汪淼说的话，他说，汪教授，你的人生有什麽重大变故吗？这变故突然完全改变了你的生活，对你来说，世界在一夜之间变得完全不同。

汪淼回答没有。

常伟思继续说，那你的生活是一种偶然，世界有这麽多变幻莫测的因素，你的人生却没什麽变故。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嘛。

那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偶然。

整个人类历史也是偶然，从石器时代到今天都没什麽重大变故，真幸运。

她不由的握紧手机，记起了书中後面的一句话，既然是幸运，总有结束的一天；现在我告诉你，结束了。

“做好思想准备吧。”

陈着念完，楼下一阵骚乱，像是居委会来人，来了两三个，王彩霞立刻出门，并叫他下楼。

他哄她挂了电话，从楼上下去。

陈亚军感染新冠的消息就这麽切实的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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