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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一滴血泪坠落的刹那,庄紫娟瞥见碑文上的小字——竟是父亲的手札!
&esp;&esp;「甲子年七月初七,成家灭门,以傀儡代之。然时渊反噬,需双生女心血为引」
&esp;&esp;碑文在此处断裂,小程紫山突然发出惨叫。
&esp;&esp;他的右手被青铜碑吞噬,皮肉褪去露出精密的齿轮骨骼。庄紫娟魂体剧震,终于明白程紫山那句“杀了我“的真正含义,他自幼便是半人半机关的存在!
&esp;&esp;场景突然扭曲,再睁眼时置身冰窖。
&esp;&esp;寒气凝结成霜花挂在睫毛上,庄紫娟看见两具玄冰棺椁并排放置。左侧躺着穿墨家弟子服的自己,右侧棺中人的面容让她如坠冰窟——那是妹妹的脸,却布满蛛网般的青铜纹路!
&esp;&esp;“很惊讶么?“庄云深的声音在冰棺后响起。
&esp;&esp;他正在调试机关,仪轨上镶着九颗人眼状的宝石,“你们本就是永夜之眼的钥匙,从出生那刻就注定要回归时渊。“
&esp;&esp;庄紫娟的魂体被无形之力拽到冰棺前。
&esp;&esp;她看见妹妹心口插着半截匕首,而自己那具尸体手中紧握的,正是程紫山坠崖时断裂的青铜锁链。
&esp;&esp;“当年为父抽签选中紫山继承,没想到他竟偷偷将星枢珏一分为二。“庄云深转动仪轨,冰棺中的两具尸体突然睁眼,“好在二十年布局,终是等到双钥归位之日。“
&esp;&esp;庄紫娟突然能说话了:“所以你故意让阿妹启动机关,用另一个谎言,引我穿越时空收集因果线?“
&esp;&esp;苏醒之时
&esp;&esp;是不是,只要我在这里想想,就会有一个接一个不同的生活、人生,或者是场景?
&esp;&esp;不同的,截然相反的,越来越合乎逻辑的故事,不管是前缀还是后续,都围绕着自己,围绕着自己的生活,身世,围绕着自己与老程!
&esp;&esp;这……已经是第二十次了。
&esp;&esp;不同的人生轨迹,不同的现实,只有当自己将他们破坏掉,下一个场景又会出现,又会从自己的思绪里面便成为一种可能!
&esp;&esp;只要是……想起程紫山,这些东西,似乎又摇摇欲坠!
&esp;&esp;闭上眼睛……冰冷的空气裹挟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钻入庄紫娟的鼻腔,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刺醒了她混沌的意识。
&esp;&esp;眼皮沉重地掀开,视野所及,是缓慢、持续、令人作呕的旋转。
&esp;&esp;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都包裹在一种冰冷光滑的、接近金属质感的深灰色材料里。没有窗,没有门,只有头顶几盏嵌在金属网格里的惨白灯光,随着整个空间的旋转,在她头顶划出模糊而眩晕的光弧。眩晕感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攫住她的头颅,胃袋也跟着翻搅起来。她试图抬起手按住额角,指尖触及的冰冷墙壁,带着一种黏腻的、非金属的奇异触感,仿佛凝固的油污。
&esp;&esp;记忆?她的记忆是一片被浓雾彻底吞噬的荒原。只有两个名字,如同被浓雾中唯一刺透的两根尖利冰锥,带着刺骨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重量,深深钉在她的意识深处:程紫山。乌鸦。
&esp;&esp;程紫山需要她。这个认知像烙印一样滚烫。他需要她去拯救,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旋转迷宫的某处角落。他被困住了,在受苦,在等待。这念头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焦虑,压倒了身体的不适。
&esp;&esp;她挣扎着,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旋转带来的恶心,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衣料刺入皮肤。视线模糊地扫视着这间令人窒息的囚笼,最终死死钉在房间正中央那个突兀的存在上。
&esp;&esp;一把沉重的、布满岁月划痕的橡木扶手椅,像一艘搁浅在灰色金属海洋里的沉船。椅子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esp;&esp;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黑色西装,剪裁精良,纤尘不染,与周围冰冷、旋转、带着污迹的环境形成一种尖锐的、令人不安的反差。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向后紧贴着头皮,露出宽阔而光洁得有些异样的额头。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反射着头顶惨白的光,没有任何温度。
&esp;&esp;一只乌鸦。
&esp;&esp;一只真正的、活生生的乌鸦,羽毛漆黑油亮,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稳稳地栖息在他的左肩上。乌鸦那小小的、亮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庄紫娟,带着一种非人的、洞悉一切的冷漠。它偶尔极轻微地转动一下头颅,颈项间细密的羽毛随之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旋转空间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esp;&esp;“醒了?”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平滑,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冰冷玉石,没有任何起伏。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esp;&esp;庄紫娟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发紧,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乌鸦?”她嘶哑地问出这个名字,带着确认,更带着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恐惧。
&esp;&esp;男人——乌鸦——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他肩上的乌鸦也跟着轻轻歪了歪头,那对黄色的眼睛依旧牢牢锁住她。
&esp;&esp;“程紫山……”庄紫娟的呼吸急促起来,眩晕感和强烈的焦虑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他在哪里?告诉我!你把他怎么样了?”她试图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又重重地跌坐回去,冰冷的金属地面撞击着她的尾椎骨,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esp;&esp;乌鸦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微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精准抽动,形成一个冰冷而疏离的弧度。“庄小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性魔力,却又冰冷地穿透她混乱的思绪,“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愤怒,恐惧,还有那些……沉甸甸的过去。它们像锁链一样缠着你,让你痛苦不堪,让你无法看清当下的处境。”
&esp;&esp;他微微向前倾身,无框眼镜的镜片闪过一道冷光。肩上的乌鸦轻轻抖了抖翅膀,几片细小的黑色绒羽无声地飘落。
&esp;&esp;“看看你,”乌鸦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如同催眠师在引导一个焦躁不安的病人,“看看这无止境的旋转,这令人窒息的冰冷……这不就是你内心混乱和痛苦的写照吗?那些记忆,那些沉重的负担,它们正在杀死你。一点一点,从内到外。”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带着一种穿透皮囊的审视,牢牢攫住她慌乱的眼睛。“忘记它们吧,庄紫娟。把它们彻底地、干净地交给我。只有彻底放下过去,你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你才能……呼吸。”
&esp;&esp;一股强烈的倦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庄紫娟刚刚凝聚起的那点愤怒和焦虑。乌鸦的声音仿佛带着奇特的韵律,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最脆弱的地方,瓦解着她的意志。她眼前乌鸦的身影开始模糊、晃动,他肩头那只鸟鸦的眼睛,亮得如同两盏幽冥的鬼火,在那片旋转的灰色背景中,成为唯一清晰而巨大的存在,牢牢吸附着她的视线。
&esp;&esp;她感到一种巨大的、难以抗拒的虚无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忘记?忘记程紫山?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带来一种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仿佛要亲手剜掉自己心脏的一部分。不!不能忘!她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意识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esp;&esp;“不……”她艰难地发出声音,像破旧风箱的喘息,“程紫山……他在等我……我必须救他……”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冰冷的地面,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痛楚对抗那席卷灵魂的虚无和乌鸦强大的精神暗示。
&esp;&esp;苏醒,这么短暂!庄紫鹃感觉自己似乎又一次沉沦下去。
&esp;&esp;相同的眼神
&esp;&esp;“你,战胜不了,我们!”庄紫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但是,说到后面,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无力,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抓着一把短刀,想要让时间停下来。
&esp;&esp;时间真的停下来了吗?
&esp;&esp;乌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冰冷的弧度瞬间消失了。肩上的乌鸦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颈部的羽毛微微炸开。他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她眼中那点微弱的挣扎。
&esp;&esp;“执着于一个虚幻的执念,”乌鸦的声音陡然降温,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耐烦,那平滑的声线裂开一道冰隙,“只会让你在这旋转的牢笼里粉身碎骨。”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旋转的光影中投下扭曲的、不断移动的阴影,仿佛一只巨大的、择人而噬的鸟。肩上的乌鸦发出一声短促、沙哑的鸣叫,声音不大,却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神经。
&esp;&esp;“你口口声声要救程紫山,”乌鸦向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每一步都踏在庄紫娟剧烈跳动的心脏上。他俯视着她,嘴角再次勾起,这一次,那弧度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残忍的讥讽,“那你告诉我,庄紫娟,你打算去哪里救他?怎么救他?”
&esp;&esp;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向她的耳膜:“程紫山,他早就死了!”
&esp;&esp;庄紫娟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血液瞬间冻结。她睁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乌鸦那张冰冷、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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