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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门的刹那,姚黛蝉两手倏地绞在一块儿,直至崔云柯在八仙桌前站定,她才强捺住急促的心跳,哑声唤了句“二爷。”
崔云柯显然听得出她话中的紧张,挪开视线,撩袍坐下,正能看见墙角的龙凤烛欢快地交缠跳动。
姚黛蝉不可微察地吸口气,只用余光暗窥人。
这人才回府,身上的道袍却一点风尘不见,好似才换上去一样干净。
仿佛是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无话。
还是姚黛蝉不耐这无声的折磨,捏捏手,“二爷为何同意……兼祧我?”
她今夜的嗓音格外柔软,乖训出奇。划过人心绪,那些微的沉闷也好若减淡。
他未答,黝黑的眸子堪堪看向她,像是在反问。
姚黛蝉被这深晦的眼睛看得心慌,抿唇,“我以为二爷瞧不上我,不会同意,也不会来。”
她像小兽一般小心翼翼觑他,“二爷……不是很讨厌我么。”
崔云柯沉吟,他眸风擒着她的眼,泰然道:
“此前是我言重。”
人生在世,各有其为难处。
崔云柯守矩,因而恶她诸般手段,也确实为她无视礼法频频投怀送抱感到厌烦。
但人之所以是人,便因其七情六欲俱全。他深知不能指望天下人与他一样恪守礼法,亦可以理解。
她性子不好,品行不正。却非无药可救,与其一昧苛责,不如徐徐引导。
青年垂目,眸色平静,不曾掩饰其歉意。
姚黛蝉惊讶万分。
他这样的古板文人竟然会与她道歉?
姚黛蝉在震惊中窒了好一会儿,既想笑,也想嗤。
原来郎心似铁,不敌娇娘百缠。
所以,他到底是对她生了些别样的感觉的?
姚黛蝉忽而觉得轻松不少。迎着他的视线,弯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
“不怪二爷。也是我……太怕。冒犯了二爷。”
她的笑容不似以往那样完美。崔云柯眼睫垂覆,思考还要言说什么。门口出传来徘徊的步声,隐约有人在悄声问:“可成了?”
像是润香的声音。
姚黛蝉脸一热,崔云柯转眸,看姚黛蝉偏过头,耳根已红。
他咳了一声。门后人影立时一闪而过,躲开了。
龙凤烛已燃到了根部,火苗拉得极长。
崔云柯看不到的地方,姚黛蝉死死咬着牙关,心又宕入谷底。
润香在这里,俨然是老夫人怕崔云柯反悔而盯梢。
这与她最开始设想的脱节。可事已至此…没有办法。
衣料摩挲,崔云柯站了起来。
姚黛蝉深吸一口气,也硬着头皮站起,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
还没走近,檀香一下便充盈了鼻尖。姚黛蝉的心又开始怦怦跳,她怯于看他,盯着自己的脚尖,直到看到他的鞋尖。
崔云柯的视线里,便一点点多了截光滑的脖颈。
细嫩纤弱,一掐即断。
“…我去熄灯。”
他体恤她的羞怯,将内堂的灯火都逐一剪灭,只留下厅中四角的龙凤烛。
室内暗了不少,黑暗是最好的遮羞布。
姚黛蝉确实没有那么尴尬了,但当崔云柯的身影从屏风穿来,霍然笼罩在她身上时,姚黛蝉还是不可避免地僵硬。
“来前我已洗浴过。”
好听的声音自上方落下,还是不辨喜怒的调子。在这不得不旖旎的氛围里,却也添了异样的味道。
身侧的褥子一陷,崔云柯终于坐在了她身边。
少女身上细微的皂荚香一瞬扑入肺腑。
崔云柯直视鸳鸯戏水的屏风须臾,侧目。
比甲的下摆被她绞成一团。
与即将行房的人几乎抵膝而坐,姚黛蝉久久不动。
崔云柯呼吸平缓,瞥了一眼斜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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