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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的时候很干脆,林暮冬担心,怕梨哥儿有什么想不开的,他满脸忧愁道:“香月姐……”
“我们站在这里,别让柳顺和他吵起来。”照以往的发展,周梨会过去闹,然后柳顺无可奈何再次重申想退亲的事,再接着周梨气不过拍打柳顺。
陈香月和林暮冬准备着拉架。
可他俩没等到这一幕发生,周梨走过去,很平静地说:
“柳顺,我们退亲吧。”
在柳顺错愕、呆滞、不知所措的眼神中,周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至于柳顺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如何想,周梨不得而知。
黄昏绯云铺在天边,三个人排排坐在半山腰,并肩看着山下村落。
晚风吹的脸颊冰凉,周梨眼帘低垂,仿佛自言自语道:“他私自来退亲那日,我爹娘就很生气,想就答应退亲,可我要死要活的不同意。”
“我爹为此还揍了我一顿。”
听的林暮冬鼻尖酸酸的,想安慰周梨,就把手里的鸡爪子剥了,拿最甜的一颗塞给周梨。
周梨一边伤心,还不忘往嘴里塞甜的,嘴上越甜心里越苦涩,他呜呜呜哭道:“没关系,爹娘说今年家里收成好,等卖了谷子,就给我寻摸好的。他说隔壁村的吴老二想来提亲,彩礼给八两呢,八两……”
周梨哭的一哽一哽,帕子都被打湿了。
林暮冬把自己的新帕子给他,可又湿了,就换陈香月的。
“梨哥儿,吴家老二也很好,他爹娘都是好人。你爹娘肯定是为你千挑万选过的,听说是吴老二求着爹娘来你家提亲。”
陈香月的娘家和吴家在同一个村,她更了解情况。
林暮冬在一旁小心翼翼,这种事情他不敢乱劝,只一个劲儿给周梨剥鸡爪子,希望他吃了甜的就不难过。
周梨嗷嗷大哭,索性放飞自我,连山里的鸟都被他全哭跑了。
“我舍不得柳顺。”
可退亲的话已经说出口,他后悔来不及了。一想到柳顺的莓果是为李文文摘的,他就不后悔。
吴家老二来过几次,总给他带烧饼和果子,他推开不要。现在想想真傻,抱着烧饼不比抱着柳顺那个呆木头啃更香?
他眼泪像溃堤似的,林暮冬震惊,第一次看见这么能号啕大哭的哥儿。
等周梨哭够了,三个人才慢悠悠下山,只是背影稍显凌乱。
两人把梨哥儿送回家,才提着笋往山湾里走。离开周家时,林暮冬又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周家门口急匆匆站着一人,正是柳顺,他捧着衣兜里的莓果,被周家爹娘拦在门外。
……
夜幕垂落,银河在天。林暮冬把笋剥壳切片,一半下锅,炒一盘笋片酱烧豆腐泡,另一半是笋心,阴干做成泡菜。
李玉芬会一手腌泡菜的绝活,祖孙俩翻出一个空坛子,正派上用场。
“你爹娘最爱吃我腌的萝卜干,可惜这会儿没有,不然晒干了也泡进去。”等笋片阴干水分,她把余下的全塞进去。
林暮冬想了想,犹豫着小声提议:“阿奶,屋外有空地,我想拔了杂草改成菜园子,香月姐她们家有很大一片地,种着萝卜菘菜和小葱。”
菘菜萝卜都是冬日里最常见的菜,以前在镇上时,林暮冬就想过在院子里种菜,也不必花钱去买。这会儿有现成的地,正合他心意。
李玉芬张望一眼,也有些意动,点点头谨慎道:“只开一垄,等孙婿回来再说。”
祖孙俩对视一眼笑了,从彼此眼中看出一点怂。倒不是等萧刈回来干活,只是他俩不敢在挖地这种改造院子的事上做主。
夜里简单吃完,林暮冬洗漱完早早回房歇息。他原想用裁衣剩下的布料给萧刈缝钱袋,可这会儿太晚看不清,也不敢用太多灯油,只能明日空闲时候做。
林暮冬躺在床上,第一次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房里。
床边的草席上没有人,林暮冬无法适应。
他害怕黑,小时候都是和爹娘睡,再大一点才自己一个人睡,连手脚都不敢露在外面。
山林风声呼啸,时而和缓时而凄厉,呼呼呼地,好像在他耳边吹。林暮冬裹在被子里瑟缩,无助恐惧。
屋后不知哪来的野猫,嗷呜尖叫一声,更把他推向害怕的边缘,林暮冬吸吸鼻子,有些想去茅房。
要是萧刈在就好了,他想萧刈了。
他手藏在枕头下面,忽然摸到硬硬的东西。那是萧刈送给他的草蝈蝈,蝈蝈活灵活现,仿佛还残留萧刈手心的余温。
林暮冬带着一点错觉,心里忽然踏实下来。他紧攥草蝈蝈,觉得萧刈好像就在旁边,这样攥着睡了一夜。《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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