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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愆厅监丞是国子监最小的官员,但俗话说得好,小鬼难缠,更何况是吕锦城这样——老爹是当朝大官的官二代。
他在此处,说一不做二,自是无人敢惹。
国子监人人皆知,若吕锦城愿意,其父早就会给他安在户部,至少做个六品官。
且就算吕锦城愿意一直赖在国子监,吕振也不会放任儿子在监丞这个职位上,混吃等死。
说不得,日后他都做得国子监的一把手、二把手,亦或是哪天吕锦城开始上进了,吕振将他推举至户部,做个员外郎、侍郎,也不无可能。
是以,哪怕吕锦城说这样无稽之语,以惩治监生,也无人敢上前劝上一二。
那被打少年脸色发白,薄汗层层,脊背微弯,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沙子。
贺兰舟往吕锦城的脸上看去,与他往日散漫之态完全不同,眼中竟满是戾气,凝着那少年的眸色,滚着沉沉的暗幕。
贺兰舟紧了紧手中的东西,抿了下唇,琢磨着开口。
可还不等张嘴,就见吕锦城上一秒还拿着鞭子抽人,下一秒看见他,眼睛便是一亮,语气也缓了好几个调子。
“榕檀,你来了!”
完全被忽视的孟知延:“……”
吕锦城刚要迈步朝他们走去,低头瞥到手中的鞭子,拧了拧眉,旋即将鞭子递给身旁的仆人,接过另一个仆人递来的手帕,嫌弃地擦手。
待手上擦得干净,才摆摆手,命人道:“让他们都散了!”
不等仆人与杂役应话,吕锦城大跨步而来,至二人身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孟知延指指贺兰舟手中提着的鱼肉蛋,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两壶酒,“自是寻你一同吃酒。”
吕锦城爽朗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若没看到刚刚那一幕,倒真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好好少年。
瞥到贺兰舟手中用篮子提着的东西,吕锦城又瞬时瞪圆眼睛:“我的乖乖!榕檀,你不会还要给我们下厨吧?”
他满目疼惜地看向贺兰舟的手,不等贺兰舟回话,迅速从他手里夺过篮子,“这东西太沉,你的手都勒红了。”
他动作极快,贺兰舟躲闪不及,东西被他拿了去,提在手中。
“走!去我院子。”
吕锦城大喇喇地招呼两人,迈大步在前面开路。
每次与贺兰舟在一起,他都不喜欢有仆从在旁,如今多了一个孟知延,也未曾改变。
从校场到他的住处不算远,路上三人说着话,贺兰舟忍不住好奇:“那监生所犯何事?”
树上蝉鸣声不绝,三人轻缓的脚步,踏在青石路上,脚步声淹没在蝉鸣中。
吕锦城的声音高高扬起,打乱蝉鸣的节奏。
他随意道:“我今日着云雷纹紫袍,他那衣裳竟也是云雷纹,啧,你说他当不当打?”
贺兰舟闭唇不语。
按说,这国子监的监生都需统一着装,今日他观其他监生皆是玉色襕衫,上无一分杂色,更无纹路,那监生明知如此,怎会穿那一件云雷纹衣裳?
不过,若是如此,这监生未按规定着装,被打也是避无可避。
吕锦城身为监丞,对他稍加惩戒也并无不可。
可若不是听到吕锦城下一句,贺兰舟都要对他这个死党改观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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