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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今并无证据,不可盲目抓人。
吕锦城陪着贺兰舟在吕饶住处附近的馄饨铺子坐着,目光落在贺兰舟头上的草帽上。
他是个享乐性子,这街边的吃食吃不惯,自顾拿过手中的掌心茶壶,对着茶嘴喝了一口。
“榕檀,你确定这般打扮,那吕饶不会注意你?”
贺兰舟见吕饶的住处开了门,压低头上的草帽,一边回吕锦城:“自然不会。你别往他那儿看了!”
吕锦城大模大样地张望了眼,才垂下眸,对贺兰舟道:“不是吕饶。”
贺兰舟抬眸眨眨眼,扭头望过去,见是个妇人,愣了下。
黄册上并未说吕饶成了亲,而他也问了南风馆的人,吕饶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京城之中,并无亲眷。
吕饶是一年前来京城的,平日除了在南风馆弹琴奏乐,就是偶尔去城外踏青。
贺兰舟抿了下唇,将草帽摘下,喝了口馄饨汤,问老板:“老板,你可认得对面那户人家?”他伸手指了指吕饶的住处。
老板正捏着面团,闻言望了一眼,点头道:“哦,认得,吕乐师,他弹的曲子好听。不过,俺也不懂那些,反正大家都说好听。”
贺兰舟又问:“那你可知刚刚从他住处出来的妇人,是何人?”
这馄饨铺老板在这儿摆了几年的摊了,比起贺兰舟来,自然更熟悉吕饶,见他打听个不止,防备地看着他,“你问这些干嘛?”
贺兰舟为求隐蔽,拉着吕锦城,把二人的官服换下,如今穿着一身常服,百姓自然不会对他们多恭敬。
贺兰舟轻叹了声,状似为难道:“不瞒大哥你说,我家妹子自从在城外看了眼这吕乐师,回来便不吃不喝,非他不嫁不可。”
听他这随口胡诌,吕锦城差点儿呛到,咳了两声,将小茶壶放到桌上,斜眼挑眉看他。
老板“啊呀”了一声,还挺欢喜,“你这小郎君瞧着年岁不大,那你妹子可有二八年华?”
贺兰舟含笑颔首,“正是此碧玉年华。”
“这吕乐师年二十三,虽是年长你妹子许多,但人可没话说。”老板是个热心肠,开始滔滔不绝:“刚刚那妇人是个洗衣的,吕乐师事忙,又是个男子,许多事做不惯,便请了这洗衣妇人,你若有心,吕乐师可真是个好妹夫人选。”
“你说说,怎么个好法儿?”吕锦城扭头问他。
老板答:“怎么个好?啧,这世上多少男子爱美色,可吕乐师相貌谈吐不凡,又有赚钱的本事,虽是乐户,但那也是靠自己手艺做生计。好女子嫁给他,擎等着享福吧!”
贺兰舟闻言,又叹气道:“老板说得是,只是人心易变,他现在瞧着百般好,可谁知会不会被人说动去赌、去喝酒玩乐,总归是我妹子一辈子的大事,我可不敢轻易上门结这个亲。”
老板见他二人穿衣的料子也属上品,知晓也不是差钱的主,看来果真是个疼爱妹妹的兄长。
老板赶紧又贴上前,凑到两人跟前悄摸摸说:“这你们可不必担心。我在这儿摆了这么久的摊,虽谈不上与吕乐师多熟络,但他身边的朋友,我可是见过的。”
贺兰舟与吕锦城对视一眼,南风馆的那些人可都不知道吕饶有什么朋友,都说他性子孤僻,一向独来独往惯了。
只听那摊铺老板道:“他只有一个好友,他那好友也是个闷葫芦性子,二人还曾在我这铺子吃过馄饨。”
老板朝转弯处的方向努了努嘴,“喏,那条巷子第三家,就是他那好友的住处。”
贺兰舟脑中隐隐有了些想法,只是还不连贯,等辞别了那摊铺老板,吕锦城碰碰他胳膊,“榕檀,那吕饶的曲谱,你可带着?”
因为吕饶很有可能与闵王案有关,贺兰舟一直随身带着那曲谱,此时闻言,将曲谱拿出来,递给吕锦城。
吕锦城顿住步子,停下来翻看曲谱,虽没看出个什么来,但还是将曲谱整个看完,然后合上,问贺兰舟:“你说他当日说此曲名唤《与君曲》,他说是与诸君,可若按你的推测,他知晓凶手是谁,会否这曲子是为那凶手所做?”
贺兰舟猛地侧过头看他,又听他道:“士为知己者死。若吕饶真的曾受闵王迫害,他那好友岂不是……”
吕锦城缓缓道:“最有嫌疑?”
“糟了!”贺兰舟惊呼一声。
当日他们在城东的南风馆,吕锦城曾说吕饶的曲子有北调豪迈,是士之怒,有南调凄婉,知己死,则必不独活。
“走!去那巷子的第三家!”
贺兰舟同吕锦城说完,又招呼一众顺天府的衙役朝摊铺老板所说的吕饶好友的住处跑去。
如果真是吕饶与他那好友……
正此时,之前被派去监视城东南风馆的衙役跑了过来,刚跟贺兰舟迎面碰上,就大喊道:“大人,那吕饶今日并未去南风馆!”
贺兰舟心下一沉,只得让众人加快步子,他们、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漏了风声的?
等他们寻到那处人家时,大门大开,院子里一片沉寂。
贺兰舟率先迈进院子,一路朝屋中奔去,还未踏上台阶,便见屋中立着一道清绝人影。
那人长身玉立,一袭月白道袍,头戴银冠,正是顾庭芳。
“太傅大人?”
顾庭芳听到声音,回身望去,他这侧身之际,贺兰舟才注意到他身后的情境。
那房梁之上,麻绳麤紃,上坠着两人,皆衣衫齐整,不染分尘。
唯下摆飘荡,舌突肤青,死有多时。
贺兰舟愕然瞪大双眸。
吕饶——死了?!《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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