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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圆桌已摆好。茶盏中龙井缓缓舒展,热气蒸腾,一片氤氲。时岚和张花莲坐在靠窗的位置,陈霖与陈知远落座后,气氛尚算热络,几人正闲聊着家常。门再次被推开,时之序和江燧走了进来。他礼貌地打招呼,一圈人眼光刷地聚过来。“大家好,我是江燧。”时之序注意到江燧和陈知远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眼底都划过一抹惊讶。虽然谈不上敌意,却也绝非毫无波澜。她拉他落座,不紧不慢地介绍:“这是我妈,你见过的。”然后转向张花莲:“这是我外婆。”张花莲笑眯眯地朝他点头:“嗳!这孩子真俊!”“婆婆好。”江燧微微颔首。“这位是我继父,陈霖叔叔。”她朝对面示意,“这位你认识,陈知远,我高中班长,也是陈叔叔的儿子。”江燧眼神微动,瞬间明白了什么。“好久不见。”他看向陈知远的眼神比刚才更平静了些。陈知远也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我刚刚就有预感,没想到真是你。”时之序不想让两人继续寒暄,转头对时岚说:“菜点好了吗?让服务员上吧。”“点好了。”时岚似乎察觉年轻人之间有些异样,却没细问,只道,“先吃吧。”她招手,服务员应声而入,几道热菜很快陆续上桌。香味在包厢里弥散开,仿佛把空气也压得柔软了一点。江燧一边回答陈霖和时岚的问题,一边低头帮时之序夹菜,动作娴熟。先替她夹了最靠近的一道红烧桂鱼,轻巧地剔去鱼刺,才放到她碗里。时之序用眼神示意他吃自己的。江燧没吭声,嘴角动了动,像是固执地偏不听。“小江现在在做什么?”陈霖开口,语气温和,但明显是在打量。“我和朋友在岭澜老城区那边开了一家咖啡馆。”江燧淡淡地说。“哦?哪条街?”“敬梓路和南巷交界那一块,原来是家早点铺。”他回答得不疾不徐。陈霖点点头:“那块地段挺好的,生意好吗?”“还行。”江燧点头,仍是淡笑,“算是刚刚站稳。”“不错,”陈霖微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口又问,“那是你们租的,还是已经买下来了?”江燧沉吟了一下,说:“我们合伙人里有人出资买下了产权。”张花莲眼睛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笑着插话道:“哎,我上回路过那边,看到有几家小店装修得很有意思,都是年轻人在做吧?”“是啊。”时岚接过话,“老城区变化挺大的,要是能把年轻人留下来,街面才有生气。”时之序低头慢慢剥着一只虾。江燧看了她一眼,正想帮忙,她已经把剥好的虾递到他碗里。他一愣,随即笑了笑。桌上的男人开始发烟,烟雾缓缓升腾,时之序眉头微蹙,心里有些不爽。江燧已经摆手谢绝,说他不抽烟。陈霖见状,微微点头,接着问:“小江的父母是做什么的?”江燧愣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被时之序轻轻拦住了。时之序抬头看了一眼时岚,发现她也皱着眉,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她心里有些明白了,便笑着转移话题:“叔叔,知远哥是不是明年要结婚了?”江燧转头看向时之序,她又像个勇士一样冲在前面了。陈知远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随即笑得轻松了些:“没有,我女朋友觉得还不急着结婚,所以打算往后延。”“这样啊,”她接着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筹备呢?”陈知远耸耸肩,笑着说:“还没具体计划,顺其自然吧,毕竟现在工作也挺忙的。”时岚见状,举起酒杯,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不说婚事了,大家先干一杯,庆祝今晚的团聚!”江燧也顺势举杯,眼神温柔地看向时之序,她的果汁和他的白酒杯碰在一起。“你别太老实了,”时之序低声提醒,“别跟他们拼酒,伤身体。”江燧酒量向来不差,此刻却只觉她像带剑的将军,站在他前头挡风挡雨。他忽然就想伏低耳朵,做她的乖狗。“好。”他笑着说。几轮下来,大家都喝得微醺,聊天的内容也逐渐天南海北、不着边际。有人谈起岭澜老城区的旧貌新颜,有人回忆起高中时代的趣事,笑声不断。时之序和江燧靠得很近,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像是彼此之间默默的秘密。时岚偶尔抿一口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也感受到这份微妙的温情。饭局结束,各人前后走出店,江燧让时之序稍微等等,然后一个人走到时岚面前。“阿姨。”时岚抬头看他,眼神温和:“小江,怎么了?”“谢谢你。”江燧语气坚定,又补充道,“谢谢你来看我妈妈。”那年江燧一个人操持黎慧敏的葬礼,葬礼上门可罗雀,他外公外婆早已离世,黎慧敏也没有兄弟姐妹,连街坊邻居都只有几个人露面。所以他一直记得时岚,她是为数不多来悼唁黎慧敏的人。他也很惊讶,毕竟时岚和黎慧敏也只是几面之缘。时岚轻轻点头,“人生难免孤单。你妈妈是个很善良的人,她会一直祝福你的。”江燧点头。他还想说些关于时之序的话,但远处,她正用那种灼灼的目光注视着他,让他反复斟酌后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轻浮。“小序这孩子很有主见,不用跟我保证什么,说什么都没用,你自己得过她那关。”时岚开口说道。江燧笑着说,他知道。时之序站在一旁,心里犯嘀咕,搞不懂江燧和时岚怎么看起来那么熟络。等江燧走近了,她开口问:“你醉了?”“没有,清醒得很。”他语气很轻快,眼睛亮晶晶的,俯下身来,把头放在她的颈窝,“时之序,你真好。”她没再问,伸手扶住他,感觉那颗脑袋有点沉。他的呼吸划过她的锁骨和颈侧,是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灼热,在微凉的夜色里格外滚烫。“你住哪,我帮你叫车。”她扶稳他,语气仍然平静。“我开车来的。”江燧抬起头来,眼神出奇的清明,没有醉意。“你会开车吗?”他忽然问。她点点头,但还是狐疑地看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装醉。江燧低头一笑,从兜里掏出钥匙,朝停车场的远处按了一下,白色的suv尾灯闪了闪。她没说话,只是顺势牵起他的手,淡淡地和时岚他们道别。江燧低头看她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唇角压不住地上扬。等视线移回她脸上时,那眼神又变得不清白起来。她察觉到了那目光,心跳得很快,把他塞进副驾驶位后就迅速绕到驾驶席坐下。--时之序:没人敢惹我以及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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