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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庭声忙绕过桌子,俯了身轻轻帮顾叙今拍背,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一股柑橘香飘了过来。
店主彪哥身形一动,也想过来帮忙,但顾叙今喝口水,顺好了气,八风不动的脸有点咳红,他又喝了口茶才说:“呃万世,就开发商呗,改名之前叫松年集团,什么都干。”
这么一说郁庭声想起来,赵修当时和他介绍别墅,也说是万世的盘,松年集团他就更听说过了,他去英国前,就是国内家喻户晓的集团,改名的时候估计他在国外。
郁庭声了然,又问:“那听起来他们总不干好事?”
顾叙今摸了摸鼻尖:“确实,毕竟无奸不商,万世有钱又有门路,想干什么别人拦不住,上下一合计,总干不地道的事,那俩老头儿说得没毛病。”
郁庭声点头,看顾叙今说话不再咳嗽,确定没事了,低头把剩下的粥刮了个干干净净。
粥喝完,郁庭声趁顾叙今还在埋头喝粥,起身走到柜台前想付掉钱,彪哥手插在围裙兜里,冷酷拒绝:“他在我这儿是包年付费,不用给。”
顾叙今喝光粥抬起头,一摊手,等着郁庭声回来,把手往兜里一揣就迈步往外走。
转到正街,万世广场铺张璀璨的灯光下,顾叙今问:“郁导怎么回去?”
郁庭声回,“打车,今天谢谢顾老师款待,”说完他想起来,“火锅的事……也谢谢顾老师。”
顾叙今一点头表示不客气,郁庭声想了想又补充说:“我接受不了猪脑,看到闻到都会反胃……羊脑,也一样。”
顾叙今回:“这样啊,郁导下次提前说,大家能理解。”
郁庭声只是轻轻一笑,没接话,摆摆手和顾叙今告辞。
顾叙今瞅着郁庭声上了出租车,转身迈步去坐地铁,晚高峰过去有座,顾叙今坐着困意上头,脑子里坐山影壁和流浪小猫来回闪烁,还掺着郁庭声低头喝粥时候冲着他的发旋。
一周就这么过去,文物撤陈按部就班,和摄制组关系近了之后,大家面对镜头自在不少,总算不怎么像机器人了,说话也终于不像念课文。
到了周末,郁庭声没睡懒觉,起床洗漱之后,躺在沙发上审了会儿素材,一上午过去,阳光走过窗外的庭院,跳进屋子,勾得郁庭声觉得无聊,坐起身准备出门。
换好了衣服,郁庭声打电话,半天没人接,挂断,翻通讯列表,列表翻到头,也没合适的人。
郁庭声叹口气,只拿手机,起身出了别墅。
别墅叫弇堂,郁庭声记得赵修提过里面带个会所,顺着他这栋往里走就到,他走出家里的晚桂小径,顺着弇堂的曲径往深处走。
一般来说纪录片导演有专攻的方向,不会什么类型都拍,但郁庭声暂时没打算限制自己,在国外拍自然纪录片的时候,上冰山下大洋进密林,郁庭声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拍片儿的还是野战特种兵,他身体素质一般,拍一部能掉半条命,接了这项目,倒堪称惬意,简直像休了长假。
弇堂人车分流,小径上用音响放着以假乱真的鸟鸣和淙淙流水声,没走多远就到了会所。
会所外条石铺地,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流水从石屏上倾泻,入口隐在竹林之后,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制服的迎宾伫立在入口,看见郁庭声走过来,朝他礼貌微笑,又稍稍倾身。
“先生中午好。”
弇堂入口两道门禁已经非常严格,因此会所并不询问是否是住户,迎宾帮郁庭声推开门。
走进去才发现,这会所冷冷清清,服务生比客人还多,极尽奢华的装潢配着空空荡荡的空间,除了刚进门的郁庭声居然没有别的客人。
郁庭声乐得一人独享,他跟着指引在吧台就座,酒保礼貌颔首:“先生,需要点什么?”
“drymartini,thanks。”
酒保点头,动作干净利落,冰块落入搅拌杯的声音脆亮,琴酒倒下时带着冷冽的松木香气,干味美思只加了很薄的一指,几乎只是点一下。
午后,安静的会所只有冰块旋转混着小声的钢琴声,郁庭声困意上头,他撑着脑袋倚在吧台,差点没听见酒保递酒杯给他。
接过酒杯,会所入口处忽然传来人声,没有压低声音,在这冷清寂静的地方不啻于放了个炮仗,“大师!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这儿真要倒闭了!”
一人戴着一副镜片小小的圆形墨镜,穿着件素色棉麻大褂,脚踩一双黑布鞋,手里盘着一串珠子,迈着四方步跟着说话的人进了会所,说不好像算命的还是更像说相声的,或许最像拉二胡的。
他慢悠悠进了门,从墨镜底下一瞅,压着声音对老板说:“瞎嚷什么,这不还有客人吗?咋咋呼呼的气运都喊没了!”
老板一弯腰,“啪”一下轻轻给自己来了一个嘴巴子,苦着脸对大师说:“您指教得对,大师,我跟您说说我这儿情况,自从万世在几条街外头开了家新会所,我这就没客人了,虽然说都是万世的地儿,但咱也想赚点不是,我分析过了,我这不比他那差多少啊,就是一下子没了人气儿,您帮我看看,是不是今年……流年不利啊。”
大师没接话,皱着眉头沉吟,迈着四方步,勾着脑袋,把墨镜拉下来一点从墨镜上面看,他这墨镜质量太差,室内戴基本抓瞎。
他装腔作势地转了一圈,珠子盘得哗哗响,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再蹙眉摇摇头,吓得老板吹着冷风出了一肚子汗,衣服眼见着湿了,在前胸后背勾出幅世界地图。
没等大师做完全套戏份,他巡视到酒吧,和整个会所唯一的客人、吧台上端着酒杯的郁庭声郁导正对上视线。
郁庭声酒下了大半,顺着暧昧旖旎的光线看见这副打扮的故宫顾叙今顾老师,耳边的小夜曲歪歪扭扭变了调,成了二泉映月。
他头轻轻一歪,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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