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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冰冷得能让骨髓在骨头里冻成冰碴。
“龙族的惨叫声……比想象中动听多了。”
话音未落,无法的身影已在空气中熔解。
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力量从现实的画布上,硬生生抹去。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敖荒那山岭般绵延的龙尾末端。
脚掌落下的瞬间,漆黑的龙鳞出惨烈的嘶嘶声——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血肉上。
紫黑色的魔纹从无法脚下疯狂蔓延。
这不是腐蚀,是亵渎。
仿佛在它们面前,万物都必须放弃自己的本质,跪伏于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法则。
龙鳞以肉眼可见的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如死尸皮肤,然后像风干千年的羊皮纸般裂开、卷曲,最终化作飘散的灰烬。
“吼——!”
敖荒的龙吟再没有半分威严,只剩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出的凄厉悲鸣。
他疯狂甩动龙尾。
这足以扫平山岳的力量掀起了虚空飓风,空间被撕扯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可无法的双脚,像两颗楔入世界的钉子——纹丝不动。
无法开始向上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得令人绝望。
不是战斗,不是猎杀,而是一场在垂死猎物身上进行的亵渎仪式。
每一步落下,紫黑色的印记便如瘟疫般扩散。
这些印记仿佛活物,贪婪地啃食着龙躯中磅礴的生命力。
所过之处,血肉枯萎成灰褐色的干壳,骨骼从内部粉碎,出细密如冰裂的脆响。
敖荒能清晰感觉到——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存在本身,正在被剥夺。
力量像沙漏里的流沙,无可挽回地消逝。每一寸被魔纹侵蚀的躯体都变得陌生而冰冷。
这种感觉,就像亲眼看着自己的生命被一点点蚕食,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在消失。
“求……求你——”
敖荒的声音从喉骨深处挤出,破碎不堪,带着龙族不该有的哭腔。
“我是魔龙域三千年一出的天骄……我已触摸到化神中期的门槛……我承载着整个族群的希望……我不能……不能像条野狗般死在这里……求求……您……”
无法的脚步停在龙脊中央。
他俯下身,紫黑色的眸子凑近敖荒那轮湖泊般的龙瞳。
在龙瞳倒影中,无法看见了自己——一个浑身爬满蠕动魔纹的存在,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对毁灭本身的纯粹渴望。
“魔龙域?”
无法轻声重复,声音像两片锈铁在摩擦,“很好。很快,你的族人就会来陪你了——整域整域地来。你便不会孤独了。”
他抬起了脚。
这一瞬,时间被拉长。
敖荒的瞳孔缩成针尖,倒映出那只缓缓落下的、缠绕着毁灭法则的脚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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