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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麟卫分列出两个精锐,其余人顶着前方搏斗,这两人护着身后的人往树木茂密处躲藏,北狄见状也飞快在后面追逐。
弯刀泛着冷冽的寒光,步步紧逼,身后是刀削斧凿的悬崖峭壁,云雾翻涌深不见底,风卷着血腥气刮过耳畔,猎猎作响。
几人被逼退到崖边,两名金麟卫还在与追过来的狄人做最后的搏斗,叶颂好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江琢的怀抱,紧紧攥着叶璟聿的衣袖。
她声音颤还带着几分决绝“璟聿哥哥…………你不能丢下我…………”
叶璟聿冷声一笑,心中触动,将人往怀里带,忽然抬手将人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叶璟聿!江琢眼疾手快挥剑挡开箭矢,剑身嗡鸣,他回头看着相拥的二人,愤恨不甘烧红了眼眶。
江琢上前拽起叶颂好的一侧手腕,似要把人拉出来,冷言道“我也不会丢下你”
北狄人解决完那两名金麟卫往三人围拢上来,江琢和叶璟聿二人对视一眼,一人护着叶颂好一侧。
“跳!”
一声低喝,三人纵身跃下悬崖,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袂翻飞,云雾裹着身体下坠,身体猛得一沉,砸进一片湍急的河水中,随即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叶颂好只觉浑身酸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
她缓缓睁眼,入目是简陋的土坯墙,头顶悬着粗布帐幔。旁边的竹榻上,叶璟聿和江琢也正悠悠转醒,脸色都有些苍白。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农端着药碗走进来,见三人醒了,咧嘴一笑,操着浓重的乡音道“你们仨命真大!俺家那口子上山采药,瞧见你们摔在崖下的水边,身上都带着伤,就把你们扛回来了。”
老农放下药碗,又道“亏得那片水深,没有什么积石,我们家家都去那洗衣服,不然恁高的地方摔下来,骨头都得摔碎喽。”
江琢身上伤不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老农淳朴的脸上,缓声道“多谢老丈搭救,日后必定报答。”
老农摆摆手“报啥哟,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你们先歇着,俺去给你们熬点粥。”
看着老农佝偻的背影,转头看向叶颂好,见她已经换了干净的粗布衫,此刻正担忧地望着自己,四目相对,崖边两双紧握的手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动神色的挪开眼。
老农刚走出门槛,叶璟聿便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三人,身上都已经被换上干净的衣衫,他伤的最重,腹部被弯刀自上而下割裂,此刻正敷着草药,声音有些虚弱道“此地不知何处,难保没有狄人眼线,身份一事,需得妥帖圆了。”
江琢指尖微僵,抬眼正对上叶璟聿的视线,那目光里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这老农夫妇淳朴,不宜过多周旋。”江琢喉结滚动,先一步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与县主……便称是寻常夫妻,回乡省亲途中遇了山匪。”
这话一出,叶颂好脸颊倏地烫,垂眸盯着自己缠着布条的手腕,指尖微微蜷缩。
“谁要和你做夫妻啊”
此话一出,她能感觉到江琢的目光落在自己顶,烫得人心慌。
叶璟聿倒是看穿他的心思,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纵然此刻衣袍狼狈,依旧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夫妻?那朕呢?”
江琢心头一凛,正思忖措辞,便听叶璟聿兀自接话“那朕便做你二人的弟弟吧。体弱多病,跟着兄长嫂子出门散心,也好掩人耳目。”
这声“兄长嫂子”,听得叶颂好耳根更热,连耳根子都染上薄红,叶璟聿反倒不甚在意,面上笑的温柔。
江琢亦是一顿,随即拱手应下“陛下……三弟心思缜密。”
不多时,老妇人端着热腾腾的杂粮粥进来,身后跟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打量着他们。
“俺熬了粥,你们垫垫肚子。”老妇人放下碗,忍不住多问了句,“看你们穿着不像庄户人,咋会遭了山匪哟?”
江琢上前扶着叶颂好坐起身,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落魄“在下江家二郎,带着内人与舍弟回乡,谁知遇上劫道的,财物被抢了不说,还被逼得摔下了山崖。”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叶颂好的顶,动作自然得不像话。她心头一颤,顺着他的话头,轻声附和
“多亏了二老搭救,不然我们……”
话未说完,便被叶璟聿的咳嗽声打断。
他倚在床头,脸色苍白,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病气,弱声弱气开口“劳烦二位费心了,小弟身子弱,给兄长嫂子添了不少麻烦。”
小姑娘瞧着萧彻这副模样,连忙递过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脆生生道“哥哥吃这个,甜得很,吃了身子就不难受啦。”
老妇人见状,笑着摆手“这是我家娃娃,十五咯还没见过外人,你们莫嫌弃。安心住着,等伤养好了再说。”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神色。一时之间,简陋的土坯房里,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和睦来。
夜露渐浓,老农又开始拾掇房间,指着里屋那张宽木板床,憨笑着摆手“就两间屋,三郎你和媳妇住里屋,你弟弟住外屋,委屈几日。”
话落便出去了,留叶颂好僵在原地,指尖攥着粗布衣襟,指节泛白。
江琢瞥她一眼,见她眉头紧蹙,连耳尖都绷着,眼底漫过几分笑意,上前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声道“县主,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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