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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去给喆姨看……”方之翠话说到一半,仔细看了一下方知甜的面相,“她的脸也变回来了。”
方知甜本身就是极漂亮的小圆脸,五官什么的都很精致,现在变回原样,但身上又因为摸爬滚打脏得很,活像个脏脏包。
“你没事吧?”方之翠看向她的脖颈,低下头过去仔细瞧了瞧,“咬得好像有点深。”
“没事,”方淮曳摇头,她从地上爬起来,掌心也在刚刚和方知甜打斗的时候磨破了,“我们先回去。”
方青月帮忙把方知甜抱上了车,她们现在暂时没心思也没时间去整理祠堂,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来光顾,便干脆将祠堂的大门关上了,等一下再来收拾残局。
方之翠拿出医药箱,让方淮曳坐在后车厢里替她上药。
“方淮曳,你觉得我们现在掌控了些什么。”
方淮曳抬头,有些迷茫,“我现在脑子一团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们现在起码拿到了三条线索,第一条是那颗奇怪的香樟树和尸体,尸体是什么身份暂时不说,但是第三次香樟树出现的时候是在你身后,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方之翠的声音是清而舒缓的,令方淮曳的灵台都清醒了点,她顺着方之翠的话往下说:“我觉得是因为骨头,那根骨头。我们已经证明了骨头是属于尸体的,那一次我身上唯一的异常就是我带着骨头在身上,那颗香樟树就跟着骨头一起走了。”
“尸体的身份与骨头应该是身份一致的,尸体身上有五指胎记,知道这个胎记的有刘月妈妈,虽然她还藏着东西没告诉我们,但这人肯定是方家冲的人,这是没有商量的。目前最大的线索是这具尸体可能和方青月的妈妈嘴里的萱妹有关,但是族谱里她们那一代没有一个带萱字的人。”
方之翠点点头,她垂眸替方淮曳一边上药一边说道:“第二条线索是我们在方玉家拿到的所有神像,在傩戏面具出来之后我们已经知道了,出现频率最高的是嫫母像,一共有五尊。但是她们的形态是不一样的。”
方淮曳说:“两尊被镇压在水下,一尊放在山洞里列阵沾了我的血,一尊放在两面傩戏面具下锁魂,还有一个在尸体脸上。”
“这方面我并不是非常了解,那两尊水下的和占了我的血的应该同样代表着什么,可究竟代表着什么呢?能被镇压住的一般不都该是邪神吗?五花大绑,按照我为数不多的常识,应该是赎罪或者束缚的意思?”
方淮曳看向方之翠,粗了蹙眉,“这个我不懂啊。”
“你说得并没有错,镇压在水下一般是这两种意思,周围还布了一片大将压制,显然是怕邪神出逃,镇压两尊……”方之翠的话音一顿,她低头和方淮曳对视一眼,方淮曳已经很笃定的说:“双生子。我们迄今为止,成双数的,只有双生子。”
她舔了舔唇,“假如这两尊逆转嫫母像代表的是双生子,那不同的形态是为什么呢?”
“我也暂时不知道,或许该找点傩戏的经典再看看,我们对这个了解太少了。”方之翠摇头,“第三条线索,就是方知甜对你的追杀,连同你无法进国道,在池塘边被拽进水里,在我家遇到的眼镜蛇都可以加入其中。”
方淮曳蹙眉,“但这条线索已经断了,我只能知道她是想杀我的,她是想要我的命,但是似乎这背后想要我命的东西,很微弱,只能用限制我的活动范围,操纵方知甜这种小孩儿来杀我,并且背后的东西一定和蛇有关。”
“我要去找找蛇在傩戏里代表着什么。”
这么一分析下来,方淮曳将零散的线索勉强串联了起来,心里有了点谱。等她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方之翠正俯身给她脖颈上缠纱布,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令她没忍住退了一下。
方之翠强硬的按住了她,抬头看她一眼,“别动。”
方淮曳便乖乖在车上坐好,有些紧绷的等着方之翠给她处理好伤口。
祠堂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好,村支书勒令下午把钥匙还给她,方淮曳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倒是还有点时间清理残局。两人便让方青月和煤炭在车上守着方知甜,她们再次返回了放族谱的小屋里。
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有几本书上还有方知甜的脚印和留下的血迹。
两人将柜子挨个扶正,地上的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过好在基本同一个柜子的都散落在同一片,按编码和内容挨个摆好就行,更好的消息是能拿去当镇村之宝的那两柜子都没什么问题。
花了大概一个小时,两人便整理到了最后一个柜子。
方淮曳捡起自己家的那本和方青月家的那本,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两本不止有脚印,还有血,而且不是一点儿血,而是小半片血,从封面渗透了进去,估计得重抄才行。
方之翠也过来翻了翻,“大概是方知甜刚刚扑过来挂哪儿了,等会可得给她再检查一下,刚刚我看她的时候可真一个伤口都没瞧见。”
方淮曳刚想跟着点头,目光却一凝。
“等一下,”她蹙眉翻到了第一页,也就是她家族谱脉络的那一页。
又拎着那一页快走了几步走到了窗户边,让太阳能够穿透进来。
压着书的时候看不到,但此刻在阳光下,这上面的一切都一览无遗。
在老娭毑的方娟槐的“槐”字下面,像是用牙签或针这样的尖细物品潦草的刻了一些笔画。
它的痕迹极浅极细,若不是有血渗透进缝隙中造成色差不同,不会有人发现。
方淮曳细细分辨着那个字,眸光轻闪,一时甚至分不清心跳的加速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紧张。
——那是一个繁体的“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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