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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破碎,却将积压心底多年的郁结尽数倾吐。
“可是今天……听了你的话,我才明白……是我和忘机错了,或许……父亲也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的恍然,“什么保护……什么深情……不过都是借口罢了。父亲他,从未真正问过阿娘想要什么。被囚禁在一方天地里,失去自由,如同折翼的鸟……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想必……和被囚禁相比,阿娘她……其实更向往的,是窗外那片她永远无法再触及的天空哪怕是立即去死吧……”
感受到他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王灵娇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如同春风拂过伤痕:
“阿涣,这不是你的错,那时你和忘机还那么小。伯母她……定然是爱你们的,非常非常爱。只是,她被困住了,被那座名为‘保护’的牢笼,也被她自己的心。她最后的决绝,或许……正是她对那种窒息生活最后的、无声的抗争。她希望你们能自由地翱翔,而不是像她一样,被永远困住。”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他湿润的脸颊,拭去那些冰凉的泪痕:
“至于青蘅君……我想,他或许也是爱伯母的,只是他用错了方式。爱不是占有和禁锢,而是理解和放手。他以为关住她就是保护,却不知道,那才是对她最深的伤害。”
“阿涣,”王灵娇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过去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决定如何面对未来。”
“不要让过去的阴霾,困住你和忘机未来的路。伯母若在天有灵,最希望看到的,一定是你们兄弟二人,能够挣脱枷锁,获得真正的自在与快乐。”
蓝曦臣凝望着她,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毫无保留的包容与爱意。
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冲刷着他心中积郁的块垒。
虽然伤痛不会立刻消失,但那份沉重的负罪感与迷茫,似乎在她的温柔安抚下,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不再那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将她重新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娇娇……谢谢你。”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踏实与释然,“有你在……真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停了,一缕微弱的夕光穿透云层,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这清冷的寒室带来了一丝暖意。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依靠,共同面对。
蓝曦臣在王灵娇温柔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郁结尽数排解。
蓝曦臣依旧握着王灵娇的手,那柔软的触感是他此刻最重要的力量源泉。
他抬起眼,眸中虽还带着些许未散的红痕,但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只是那份坚定里,多了几分对过往的释然和对弟弟的担忧。
“娇娇,”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微沙哑,“想必忘机此刻……心中亦不好受。他性子比我还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我想……去看看他。”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恳切与依赖看向王灵娇,“你愿意……和我一同去吗?”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此刻的忘机定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周身竖起着无形的冰墙,未必愿意与他这个兄长深入交谈。
但娇娇不同,她心思玲珑,言语通透,或许……她能找到打开忘机心扉的钥匙。
对于蓝曦臣的请求,王灵娇自然不会拒绝。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寒室,朝着后山那片幽静的龙胆小筑走去。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兰草的芬芳,但越是靠近那座被时光和悲伤浸透的小筑,气氛便越是沉凝。
果然,在那片熟悉的、开得有些寂寥的龙胆花旁,他们看到了蓝忘机孤寂挺直的背影。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化作了一尊玉雕,与这方天地间的哀愁融为一体。
“忘机!”蓝曦臣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蓝忘机闻声,缓缓转过头来。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比平日更深沉、更清晰的痛楚与迷茫。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兄长。
蓝曦臣心中一痛,走上前,试图用温和的话语安抚:“忘机,别太难过了。阿娘她……走的时候,心里定然是舍不得我们的。若是她知道你现在这般伤心,她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
阿娘才不会难过。
蓝忘机在心里无声地反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受伤。
若她真的舍不得,为何……为何自己无数次招魂,她却从不曾回应,不肯来见自己一面?这个念头如同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是他多年来无法解开的心结。他薄唇抿得更紧,周
;身的气息也更冷了。
见弟弟依旧是那副拒绝交流的模样,蓝曦臣无奈,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王灵娇,低声解释道:
“娇娇,忘机他……自阿娘去后,曾无数次尝试招魂之术,想要再见阿娘一面,问个明白。可……不知为何,从未成功过。”他的语气里带着心疼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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