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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北平,蒸腾着暑气使人躁意横生。
师徒俩的摊子支在张一元门口边。
青色床单上摆着几件瓷瓶、铜炉釉色斑驳,蒙着层薄灰。
金老爷身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马扎上,用眼神跟徒弟交流。
和尚身穿旧汗衫,额角沁着汗珠,眼珠却滴溜溜转,盯着远处那个土夫子。
“生意跟谁不是做,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咱们师徒俩。”
金老爷子,捋着灰白山羊胡,心里盘算着。
坐在锦盒上的和尚,继续加把火。
“低买高卖,只要搭上线,后面的事就好说。”
和尚收回看向土夫子的目光,平视自己沉思的师父。
“那些土夫子,卖物件可不分洋人汉人。”
“咱老祖宗的东西,决不能落入洋人手里。”
这句话说到金老爷子心坎里了,他不差钱,摆摊卖古玩也只是找个事做,研究各种老物件。
原本不打算跟土夫子做生意的他,被自己徒弟一句话拿捏住了。
金老爷子没说一句话,轻轻点头同意徒弟的想法。
达成一致的师徒二人,如同寻常一样,接着看书,接着捣鼓老物件。
师徒二人坐等鱼儿上钩。
不远处的土夫子,蹲在一家地摊上,不知与摊主聊些什么,没过一会,他又走到下一家。
和尚眼角余光时不时打量,正在与摊主交流的土夫子。
他手里拿着一本古籍,压低声音跟师父说话。
“瞧见没,明显是想出手冥器,打探市场行情。”
金老爷子没有搭理他,老态龙钟坐在那看书。
没让师徒二人久等,那个一身布衫,头戴草帽五十岁左右的土夫子,来到师徒二人摊子前。
此人蹲在地摊前,随手拿起地上的梅瓶。
“东西怎么卖?”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书籍,面如常态回答。
“一百五十块大洋~”
土夫子听闻价钱,放下手里的梅瓶,接着拿起旁边一块汉玉。
“这件呢?”
老爷子看着对方手里的古玉,笑着回话。
“七百五~”
土夫子点了点头,放下古玉。
接着在地摊上挑挑拣拣,时不时问一句价钱。
和尚如同一个学徒,坐在一边候着。
此人挑挑拣拣,五六分钟,放下手里老物件,抬头看向老爷子问道。
“老哥,我要是手里有这些瓶瓶罐罐,玉佩你收不收?”
此话一出,金老爷装作来了兴趣的模样。
“收,怎么不~”
“只要您手里有好东西,我高价收。”
对方闻言此话,默默点了点头。
坐在一边的和尚,在两人交谈时,看到不少摊主,也在看向正在交谈的两人。
土夫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带血沁的龙纹镂空玉佩。
他把玉佩放在地摊上,点头示意老爷子看看。
金老爷子,弯着腰伸手拿起玉佩,仔细打量手里的物件。
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老爷子又从旁边,拿出放大镜细观摩。
心里有数的老爷子,把玉佩放回原位,抬头看向蹲在摊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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