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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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避嫌（第1页）

烈日炎炎，南城城东的垂钓基地里，叁五个中年人正在钓鱼，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顾言德手腕一抖，熟练地起竿，收线。“老顾，手感不错啊？”顾言德抬手扶了扶帽檐，“今天风小，咱守在库头准没错。”其中一人嘿嘿笑着说：“怎么样老顾，我选的这地儿可对你胃口？”在场的都是顾言德的老朋友，知道他这两年爱上了垂钓，可这最是消磨时光，一坐下去便忘了时间，刘文对此颇有微词。正因如此，趁着顾言德寿辰，几人才特意设了这个局，将他约到此处消遣。服务员弯腰放下几杯冰镇过的解暑凉茶。顾言德没有去接，翻转手腕扫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周围几人见他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老顾，不再呆会儿了？”“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几位老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也没戳破，谁也没挽留。老顾家里那位，可不是个好惹的。顾言德回到老宅的时候，顾青棠正从赵叔的车上下来。青棠看到顾言德下车，快步走上去，“爸，您才回来呀？”顾言德看了看赵叔，佯装恍然，“我说这几天怎么看不见老赵，果然是被你调去了。”青棠自然不能说这是顾言诚的安排，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最近有点忙，要去的地方太多就……”顾言德自然不会限制她用车，无心听她的解释，压低声音嘱咐道，“你待会跟你妈说，你是坐我的车回来的。”青棠一愣，瞥了眼司机小胡手里的渔具，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父女俩一前一后进了大门。“怎么才回来？”刘文冷着个脸问道，又在见到青棠时，瞬间换上满眼的温柔，“青棠回来啦。”青棠眉眼弯弯，“爸爸刚刚绕路去接我了。”刘文本还要说什么，听到青棠的话也便作罢。“就差你们了，收拾一下去餐厅吧。”青棠忍住笑意，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上楼的顾言德。堂堂顾氏掌门人过个寿辰竟还要这般看人脸色，让人心疼又好笑。顾言德换了身松快的居家休闲装，在首位坐定。晚辈一一敬酒贺寿，送上各自准备的寿礼。席间一片和乐。碗筷撤去后，佣人阿姨把蛋糕推了上来。顾言德到了这知天命的年纪，懒得搞那些什么许愿吹蜡烛的花样儿，挥挥手示意顾明志上前代劳，将蛋糕切分。青棠双手接过自己的一角蛋糕，对顾明志说了句谢谢。她拿起叉子，挖下一小块奶油送入口中。这么多年过去，对奶油蛋糕的心里阴影虽然逐渐消散，可还是谈不上喜欢。不过蛋糕这东西，本就是分个祝福，没人规定都要吃光。就连寿星顾言德自己，也要顾及着血糖，只能浅尝一两口。青棠只吃了一个尖尖，便没再动那块蛋糕。门廊处忽然传来不小的动静，众人不约而同禁了声，纷纷看向大门的方向。“哎哟，小顾总回来啦。”门口响起阿姨的声音，“正好，饭还热着，我去给您端上来。”“不用麻烦，飞机上吃过了。”青棠闻声眉头轻蹙，他怎么提前回来了？她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却在抬头时撞上顾明志颇具玩味的眼神。顾明志朝她挑了挑眉毛，青棠红着脸移开了视线。“诶，你小子不是说回不来吗？”顾言德问。“事情提前处理完了，赶回来给您个惊喜。”说着话，人已经来到了餐厅。坐在顾言德身旁的顾明志本想要起身给小叔让位，却看到顾言诚径直拉开青棠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青棠紧挨着周婷，而另一侧和刘文之间，中间足足隔了叁个座，青棠旁边的位子明明是离顾言德最远的那个。顾明志又慢条斯理地坐了回去，朝青棠递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飞扬的眉梢全是在看好戏的促狭。一旁的周婷发现异样，随即拿手肘杵了杵顾明志，让他先收敛起吃瓜的嘴脸。“英国那边没什么事吧？”等顾言诚落座，顾言德随意问了一嘴。“都挺好的，您放心吧。”顾言诚极其自然地伸手将青棠面前盛着残缺蛋糕的盘子往自己跟前拨了拨。刘文见状，忙寻切蛋糕的刀，“明志，给你小叔重新切一块儿。”顾明志一动不动。“不用，我就随便吃一口。”那柄本属于青棠的银叉已然被男人修长的指尖捏起。两人靠得太近，青棠闻到了独属于他身上的冷调木质香味。她不由自主地局促起来，强装淡定地伸手探向他手里的叉子，“小叔，这是我的。”就在两人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的那一瞬，佣人阿姨正好端着一副锃亮的新餐具走上前来。顾言诚指尖一松，任由那柄银叉落回青棠手中。他拿起干净的叉子，在那块缺了一口的蛋糕上，重新挖了一大块送入口中。“哥，我的礼物在行李箱里，待会儿拿给您。”“哟，你这大忙人，送我什么啊？”“古董店淘来的茶具。”顾言诚语气殷切，手却在餐桌下探向青棠大腿的方向，捏了捏她放在腿上的小手。青棠脊背一僵，咬着牙暗暗发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顾言德闻言双眼一亮，“真的？”“我担心运输过程中磕碰了，亲自一件件包好了带回来的。”“你可真是有心了，等下拿出来我看看。”那只大手似乎并不打算收手，不久后又悄无声息地覆了上来，贴上青棠的手背。这顿饭顾明志可是忙碌，他一会儿瞟向神色冷峻的小叔，一会儿看向面色复杂的青棠，趁着顾言诚转头的空隙，朝周婷递了个只有他们懂的表情，又被老婆狠狠瞪了一眼。青棠紧张得坐立难安。桌下有不安分的手作乱，桌上有顾明志不顾她死活的眉飞色舞。她就像在捧着烛火小心前行，身边却有一堆人扇风吹气。短短的一顿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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