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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叫她绝望的是,即便自己濒临奄奄一息,大勇那贼眉鼠眼的目光依旧会落在自己身上,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她要逃。
“砰!”带着豁口的铁盆被摔到阮令仪的面前,盆中混着各种剩菜的馊稀饭因为巨大的幅度溅出了一些。
阮令仪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向前看去。
满秀高高在上地站在不远处:“看什么看,你也只配吃这种东西!”
但她今夜似乎很忙,并未如之前一般还要继续冷嘲热讽,丢下这句话后急匆匆地朝着屋中去了。
在院中的阮令仪撑起身子,仔仔细细地听着屋中传出的只言片语。
“明日马赛开幕……人多……摆摊卖些东西必然大赚……”
“……早些出发去占位置,多带些货……”
清冷的月色落进阮令仪的眼中,让她原先有些浑浊的圆眸清亮了起来。
看来是有赛事在此举办,他们明日要早些出摊。
屋中的谈话声渐渐弱了下来,随后有脚步声朝外走来。
阮令仪将身子软下,恢复方才奄奄一息的模样,但却第一次伸手抓过那装着馊饭菜的饭盆,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哟,”满秀的声音里带着戏谑和得逞的笑意,“大夫人终于能吃下我这里的‘粗茶淡饭’了?”
阮令仪忍着恶心将口腔中的饭菜咽下:“……我想活。”
“想活命就乖乖地给姑奶奶我干活。”满秀得意地蹲到阮令仪身前,用手挑起她的下巴。
看清阮令仪即便布满污秽,甚至双颊有些凹陷的脸却依旧难掩清丽的面庞,满秀心中那些“征服”阮令仪的得意瞬间弱了几分,随后一股无名火在心头蔓延开。
;她猛地将阮令仪的头甩开,嫌恶地拍了拍手:“明天把茅房刷干净,整个屋子里里外外也要收拾!晚上我和大勇回来你要是没做好,看我不打死你!”
阮令仪被甩开的瞬间闷哼一声,看着满秀的眼中尽是惊恐的眼泪。
她儿时爱看戏,父亲便请了戏班子在阮家搭上戏台子,连着一年半载地每日演戏给她看。
或许从那时开始,阮令仪便学到了些皮毛,显得此时眼中的胆寒格外逼真。
满秀进了屋,收拾了明日要用的东西后早早地睡下。
确认屋中没了动静,只剩大勇如雷的鼾声后,阮令仪扶着墙站起来,将方才吃下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明日是逃跑的唯一机会,万不能被这几口馊饭影响。
身上的伤口瘙痒难耐,她靠着墙角用力地剐蹭着肌肤,希望靠这样得到一些疏解。但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却也是实打实的。
她身后没有任何人,但她必须靠着自己逃出去。
阮令仪无声地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夜色浓重,层层叠叠的乌云缓缓地将一轮弯月遮住,世间的银色也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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