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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二人栖身的小屋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仿佛是知道阮令仪和傅云谏会再次回来。
阮令仪推开门板时,看见火堆的余烬还在墙角,连着那堆被傅云谏重新整理过的干草垛都维持着原样。
但再次进入,阮令仪却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心境不一样了。
“那些人一时半会的,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我。”傅云谏说着,主动起身走出门外收拾了一堆枯枝抱进来,“我们在这躲几日,等他们放松警惕,我的伤好些了再走。”
他蹲在墙边,重新将火升起。
少年英气的侧颜被跳跃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眉宇间与生俱来的肃杀也淡了不少。
阮令仪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傅云谏干净利落的动作。
他是京城最尊贵的侯府世子,金尊玉贵的一个少爷,做起这些粗活却也毫不含糊。
重新燃起的火堆中,火苗舔舐着枯枝,不断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姐姐。”
阮令仪正看着傅云谏出神,忽然被这一声呼喊叫回了神。
她有些诧异地抬头:“怎么了?”
“你的病……”
“无妨。”阮令仪摇摇头,答得很快,“兴许是你给的药丸起效了,现在我已经退烧了。”
傅云谏忽然喜上眉梢,将手中的枝桠一丢,又在自己胸前掏了掏。
“呐,”他伸手将一颗新药丸递给阮令仪,“这里还有,再吃一颗,药到病除!”
阮令仪看着那漆黑的圆丸,脸上的淡笑忽然就凝固住了。
“……”她一遍后悔自己的多嘴,一边看着傅云谏那欢喜的模样。最终,阮令仪咽了口口水,接过药丸,“谢谢。”
不得不说,傅云谏的动手能力极强,靠着自己做的两把弹弓打回来几只野兔,在火上烤熟后便成了二人的晚饭。
“真想不到,你还会做弹弓。”阮令仪看着方才傅云谏一把塞进自己手中的烤兔,一边轻轻感叹。
没有调味料的野兔。此刻却成了最可口的佳肴。
傅云谏大快朵颐着,闻言得意地看了眼阮令仪:
“那是,我三岁会上书,三岁就敢下河摸鱼,十岁骑着大将军的马在草原撒欢!”
阮令仪“扑哧”一声笑了:“别人都是三岁读经书,七岁作诗赋,十岁名声躁。”
“我十岁时名声也‘躁’,”傅云谏啃下一只兔腿,“一弹珠把老丞相家的窗户打坏了。”
阮令仪笑得更开怀。
她许久不曾这么毫无顾忌、发自内心的大笑了。
明明昨日还在为了活命心惊胆战,但今日却宛若脱胎换骨了一般。
傅云谏也不说话了,嘴角挂着恬静的笑意,静静地看着掩面大笑的阮令仪。
阮令仪忽然察觉到傅云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随后有些羞赧地止住了笑。
她偏过头,重新开始吃手中的烤兔。
这不过是劫后余生的错觉罢了。
她是即将和离的有夫之妇,怎敢妄图摘星辰?怎能将前程似锦的世子拉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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