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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这一晕,便再也没有醒来。
薛宅大堂挂满了长长的白绫,随着吹进的风缓慢而低沉地飘拂着,似是悲叹,似是涕零。
在堂下守灵的人都默默地落泪,只有不明所以的老太太懵懂地看着这一切。
“姐儿怎么了?老二,你去把你大姐叫起来,别睡在这。”老太太看着冰棺中静静躺着的薛氏,闹着要薛航将大女儿喊起来。
薛航沉默地擦了把泪,拉着母亲的手坐到一边:“大姐她累了,叫她好好歇歇吧。”
“你叫不动你大姐,那就让令仪来。”
提及阮令仪,薛航心间又是一阵绞痛。
令仪也不在了。短短半个月,他们薛家就这么因为季家少了两个人。
堂前的孟氏轻抽一声,声音里是浓重的鼻音:“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季家给我们个说法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令仪和我大姐,好端端的两个人说没就这么没了他们怎么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粉饰太平?”
薛衡拉住母亲的手想让她别再继续说,孟氏却将手抽出,正欲继续哭诉屋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在场的人都转头一看,见季明昱正双目失神地站在大堂门前。
孟氏一见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还有脸来我们家?你们害死了令仪还不够,又明知我大姐身体不好,还叫柳如遇来气死了她?”
面对指责,季明昱也不急着反驳,只是双目空洞地走进来,站在冰棺前,注视着里面躺着的薛氏。
他与令仪成婚三载,却不曾唤过薛氏一声“母亲”,也鲜少陪她回娘家省亲。
季明昱眸光一暗。
原来他一直亏欠了令仪这么多。
但还好,他会找到她,然后用漫长的往后余生慢慢补偿她。
薛衡见季明昱自顾自地站在大堂中,不与任何人言语,心中都是愤慨。他冲上去一把揪住季明昱的衣领:
“你没有听见我母亲在与你说话吗?你在这儿装聋作哑是意欲何为?如今我表妹不在了,姑母也跟着走了,你倒是跑来惺惺作态了!”
季明昱并不恼怒。他任由薛衡扯着自己的衣领咆哮。
“令仪没有死。”
薛衡的力气忽然断了一瞬,薛家之内的空气也凝固了一会。
下一秒,薛衡更加暴怒:“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作践阮令仪吗?”
“我没有撒谎,令仪真的还在。”
那日他在河滩发现了一串脚印后,按照村民所说,又循着那脚步一路走下去。在翻越一座山头后重新见到那串脚印,连同看见了一块衣料。
那衣料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粗麻布,可是他却无比确信这就是他的妻子。
他赶回京城,就是为了差遣人手回到林州寻找阮令仪的下落。
他将事情的原委说给薛家人听,一瞬间他们的的眼中爆发出些欣喜。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季明昱笃定道,“她一定是在林州的山林中迷路了,但我一定会找到令仪,把她带回来。”
——
阮令仪忽然打了个喷嚏。
傅云谏从火堆边抬起头,手中还握着一根用来拨火的枯枝,但眉头已经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姐姐,你是不是又着凉了?”
“没有。”阮令仪揉了揉鼻尖,“大概是有人在念我。”
傅云谏点点头,没说话。但已经站起身将昨夜阮令仪缝好的那件外衣轻轻给她披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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