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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呵。”桓策轻轻笑了,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在遗憾什么,却也终于不再矫饰,“谢司马是个聪明人,不过短短几日,便能看穿我荆州痼弊,还能如此杀伐果决一击中的,教那一向不可一世的徐氏也乖乖低头,实在是”
&esp;&esp;桓策双眸一暗,微妙的停顿了一下:“让我心生敬佩,便想当面请教,谢司马是如何做到的,还望勿要藏私啊。”
&esp;&esp;谢不为似乎从未想过桓策会如此直问,毕竟他与桓策之间的“交易”,从来心照不宣,此刻,若是他想,也自然可以再用一些心照不宣的言语搪塞过去。
&esp;&esp;只是不知为何,没由来的,谢不为也同样卸下了虚伪的防备,转而侧首望向檐外正滚滚而来的乌云,忽明忽暗的天光落在他的眼中,似化作星子闪动:
&esp;&esp;“因为,这并非荆州一地之痼弊,而是如今整个魏朝之痼弊。”
&esp;&esp;他点到为止,未再多言,而桓策也没有立即接话,室内一片寂静。
&esp;&esp;许久之后,茶香被随乌云而来的雨前泥腥味完全压下,桓策身形一动,率先站起,高大的身影落在谢不为的身侧:
&esp;&esp;“原来,这才是谢司马所说的,‘天下之干戈’吗?”
&esp;&esp;他缓缓走近谢不为,眸中晦暗不定:“但谢司马也应该清楚,螳臂当车,于此无异。”
&esp;&esp;谢不为端起茶盏,茶香重新悠悠飘荡而出,他浅浅抿了一口,新茶的微苦顿时盈满唇齿,但他却未有任何表露,只是一点一点慢慢咽下。
&esp;&esp;随后,眼帘微垂,回避不答:“廷议的时辰到了。”
&esp;&esp;桓策似有一怔,但旋即又轻轻笑了一声:“是我多言了。”语落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微微俯身,向谢不为伸出了手:“谢司马,请吧——”
&esp;&esp;谢不为轻轻扫过桓策的手,眉心微动:“多谢使君好意。”礼罢,只撑案而起。
&esp;&esp;然而,在此过程中,宽大的袖袍竟不慎带落茶盏,“嘭”的一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esp;&esp;-
&esp;&esp;阿北被巨大的声响吓得浑身哆嗦,一个不稳跌坐在地,又被砸在自己身边的金银珠玉瞬间割破了手掌,却来不及痛呼,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连滚带爬,想要跑到屋子里躲起来。
&esp;&esp;但才跑了两步,便被一群不速之客包围在中间,挡住了去路。
&esp;&esp;“呵呵,跑什么呢?昨夜不是很嚣张吗?”为首之人慢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esp;&esp;阿北立即认出,这人便是徐氏家主的独子——徐盛。
&esp;&esp;他的牙齿不停地打着颤,说话断断续续:“你你怎么敢来这里!就不怕六郎知道了,回头回头问你们徐氏的罪吗?!”
&esp;&esp;徐盛的脸当即冷了下来,围在阿北身侧的徐氏护卫便立即锢住了阿北,重重朝阿北脸上甩了一巴掌。
&esp;&esp;“啪”的一声,阿北的嘴角瞬间流出了血。
&esp;&esp;徐盛这才走到阿北身前,猛地踹了阿北一脚,踹得阿北直接趴在了地上,再被身后的护卫死死压在身下。
&esp;&esp;更多碎成残片的金银珠玉扎进了阿北的身体,阿北顿时大声痛嚎起来,却不忘抬头狠狠瞪着徐盛,口中血流不止:“等我们六郎回来了,一定一定要你好看!”
&esp;&esp;徐盛蹲下身来,桀桀一笑,声音粗哑而狠厉:“要我好看?天下哪有这个道理,陈郡谢氏的家奴偷了我徐氏的珠宝后,竟还叫嚣着要我好看?”
&esp;&esp;阿北愣了一下,片刻后,立马大声反驳:“我没有!我没有偷你们徐氏的东西!”
&esp;&esp;徐盛不屑地轻轻笑了两声,再缓缓站起,抬脚踩在阿北的背上,重重碾了几下:“地上的珠宝全是我从你身上搜出来的,岂容得你抵赖?”
&esp;&esp;阿北的惨叫之声顿时响彻整个院落。
&esp;&esp;“没有就是没有!这些东西都是你带过来的!——啊!”
&esp;&esp;徐盛加重了脚上的力道,面目狰狞:“说是我带过来的?那你可有证据啊?”
&esp;&esp;又见阿北已是说不出话,便更是得意洋洋:“我这边人证、物证皆可证明是你偷了我徐氏的珠宝,但你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自己的清白,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哼哼,这桩案,就算说破天去,也是你们陈郡谢氏的过错,更是那谢不为的过错!”
&esp;&esp;“什么京中名门,什么望族公子,不过是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小人罢了”
&esp;&esp;“呸——”阿北攥拳撑地,用力地昂起头,朝徐盛吐了一口血沫。
&esp;&esp;徐盛连忙后退,以袖擦面,胡乱几下后,似感觉根本擦不净,便干脆挥袖一指,大怒道:“打!给我狠狠打!”
&esp;&esp;“我有证据!”阿北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一下挣脱了所有的禁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esp;&esp;徐盛先是一怔,随后连连嗤笑道:“不知所谓!你能有什么证据?”
&esp;&esp;寒光一闪——是阿北猛地夺过了护卫身上的佩剑。
&esp;&esp;-
&esp;&esp;天际电光一闪,掠过谢不为的眼睛。
&esp;&esp;恰在此时,一只鹰隼落在了桓策的身前,桓策顿时神色一凝,须臾,看向了谢不为:“州府院中有乱。”
&esp;&esp;“轰隆”一声,有闷雷滚过。
&esp;&esp;谢不为的脑子一瞬空白,但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奔出衙署,奔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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