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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起什么画面?一点碎片都行。”安彤提醒道。
&esp;&esp;程佑康嘴唇发白:“我就记得爆炸……血,好多血。”
&esp;&esp;这涉及到童年的ptsd,弄不好会出神经问题。安彤只能小心引导:“能再深入补全一下当时的画面吗?”
&esp;&esp;程佑康剧烈喘息着,刨动大脑中的记忆。
&esp;&esp;说实话,他对这段记忆的印象全靠泊狩当时询问程秋尔得到的,具体浮现于他脑内的只有模糊破碎的一帧帧画面,很难拼合到一起。
&esp;&esp;爆炸……血迹……爸爸妈妈。
&esp;&esp;不对……应该有的!
&esp;&esp;在萨城高空下落时,他紧抱着怀里的双人剪纸,一丝关于爆炸的模糊画面在他脑中闪过,恍惚中,有人紧紧地抱住他,贴着他耳边说着话。
&esp;&esp;【“对……”】
&esp;&esp;什么?
&esp;&esp;程佑康眸光骤缩,抓住了一根线头便疯狂地往下想。可一旦开始深入,他的头就疼得要裂开了,甚至产生生理性的干呕。
&esp;&esp;在此之前,他也经历过这样的生理性痛苦。医疗部的人告诉他这是有意识对抗深处的恐惧引发的身体警告,也是身体对他的保护。解决痛苦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去想,等到时间慢慢消解。
&esp;&esp;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esp;&esp;往日里没心没肺挥霍的时间在此刻都成了罪大恶极的证据,程佑康捂着脸大哭了出来,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怎么不早点去想办法回忆出来。
&esp;&esp;【“反正你得罩我。”】
&esp;&esp;【我奶奶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没人性,你就不管我了!!!”】
&esp;&esp;他到底怎么能……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厚颜无耻地像只缩头乌龟,逃避了这么久啊。
&esp;&esp;【“……感觉我好没用。”】
&esp;&esp;【“没用就没用呗,想不起来也不要勉强自己。”】
&esp;&esp;【“我不能没用,也不该没用。”】
&esp;&esp;——明明泊狩比任何人都需要他的记忆,却从未催促过他。
&esp;&esp;还反过来安慰自暴自弃的他,告诉他……
&esp;&esp;【“世界上总有一部分人负责没用,你要是那么有用,我就没有陪伴的意义了。”】
&esp;&esp;扑通。
&esp;&esp;程佑的心脏揪在一起,疼得快要发疯。没出息的眼泪涌出,染湿了通红的面颊和咬紧的牙关。
&esp;&esp;对方总是淡淡的,平静地告诉他“没关系”,仿佛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所以他只需要做个最普通的人就行,不用太有出息,也不用太有愧疚感。
&esp;&esp;“……啊。”程佑康喉间剧烈地抽了一口气,一想到泊狩每次望向自己那含有深意的眼神和勾起的浅笑,脑袋都要撕裂了。
&esp;&esp;他到底……有多少次想说,最后却还是没开口。
&esp;&esp;他看着寿命一点点走到尽头,还得花所剩不多的精力为自己收拾烂摊子时……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esp;&esp;“啊——!”程佑康无法克制地嚎哭出来:“我……是畜生啊!我不是人啊啊啊!!!!”
&esp;&esp;“康仔!”见他抓着头皮的指缝间都出现了血色,符浩祥脸色骤变,冲上去阻止他伤害自己。谁料程佑康挤出了哆嗦的声音,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以比他还快的动作连滚带爬冲向正在不远处愣怔着的药研特工。
&esp;&esp;对方被撞得一踉跄,就见小孩哆嗦着翻找起了旁边的药箱。
&esp;&esp;“促进记忆的……”程佑康语无伦次:“上次促进记忆的药在哪?再给我打一针,不对!再给我多打几针!!”
&esp;&esp;药研人员拉住他,劝阻道:“这次主要是协助救援的,没带那个,只带了些常用的。”
&esp;&esp;程佑康:“那就……吐真剂?吐真剂你们带了吗?!”
&esp;&esp;药研人员一愣。吐真剂还真带了,只不过是作为备用来审讯抓到的敌人的,怎么也不该用在内部人身上:“带是带了,但你要用它?”
&esp;&esp;“对!”程佑康激动地卷起袖子,“给我打吐真剂!加倍的量!”
&esp;&esp;晦城的吐真剂在他身上没用可能是被拮抗剂阻断了,现在拮抗剂,纵使他身体耐药性再强,只要多一倍……三倍,四倍,总会有用的!
&esp;&esp;“吐真剂过量会损伤大脑。”对方严肃道。
&esp;&esp;程佑康:“没事,我刚打过都好好的,只要加量——”
&esp;&esp;“刚打过?”对方脸色沉下,按住药箱:“那更不能用了。短时间内打多次吐真剂会导致神经紊乱,更严重的,会心跳加速猝死。”
&esp;&esp;“哗——!”
&esp;&esp;药箱被程佑康暴力扯过去,药剂掀翻了一地,惊得药研特工都来阻拦。安彤刚好去查看挖掘情况,符浩祥忙跑了过来。
&esp;&esp;“靠!”
&esp;&esp;“这小子发什么疯?!”
&esp;&esp;程佑康在一群手忙脚乱抓他的特工中执着地翻找着药剂,谁快抓到了他就转头咬住那只手,像只不管不顾的野狗。
&esp;&esp;药研部都被激怒了,嘴上呵斥着“我们是为你好”,强硬地拧过他的手臂,将他按压在地。
&esp;&esp;“别这样!”符浩祥脸色苍白:“吐真剂打多了真会死的。我们先回总部,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行不行?”
&esp;&esp;“没时间了。”程佑康反复喃喃着:“没时间了……!他没时间了!!”
&esp;&esp;说着,他再次激动起来,猛地一个翻身扭动,发挥出了至今最灵活的一击,踹中了药研的人,夺过对方后腰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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