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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接害死我父亲的凶手。’”江伯寅语气平静,眸色晦暗,“这个罪名太重了,重到十年的时间我都不敢去确认。”他闭了闭眼,半秒后又睁开,“我不敢主动去联系你,怕拨通了电话,听到的是更冰冷的憎恨,怕出现在你面前,唤起你的伤痛,更怕,这根刺在我这里扎了十年,在你心里是不是扎得更深,更久。”沈阁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当年的一句话,会在先生心里留下如此沉重的阴影,成为他十年的枷锁。他垂下眼,沉默着,过了很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有一件事情,要向您坦白。”江伯寅看着他。“先生,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我比同龄人晚上一年学吧。”沈阁问。江伯寅点头,“记得。”他还记得,少年时的沈阁总会倔强的强调,自己虽然读高二,但是已经成年了。“那时候,妈妈突然离世,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沈阁语调平缓下来,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我得了情感解离症,感觉自己和周围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到的墙,哭不出来,也感觉不到悲伤,只剩下麻木。所以我休学了一年,在家接受治疗,直到情况稳定才重返校园。”他顿了下,感受到江伯寅握着他的手用了用力。“后来,您送我离开。”沈阁抬起头,看到江伯寅永远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有了些许震荡,他犹豫地开口说道:“那年,在国,病情复发了。”几秒钟的死寂。然后沈阁听到江伯寅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腔一点点挤出来,“对不起。”接着又重复了一遍,他说:“对不起,沈阁。”“您别这样。”沈阁心口揪着疼,他抱着江伯寅,轻轻安抚江伯寅的脊背,现在换成他来哄着先生了,“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我非常积极的配合治疗。陆子昂当时帮我找了很好的医生,我按时复诊,按时吃药,”沈阁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所以,他更像是我的家人。而您”他退开了一小段距离,双手捧着江伯寅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您是我想变得更好,想要健康站在您面前的,爱人。”爱人。江伯寅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阁,想象着沈阁独自在异乡对抗心里疾病的孤独与艰辛,想到自己是他发病的诱因,想到自己缺席的那些日夜,喉咙向被什么死死堵住,酸胀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沈阁目光平静而温柔,“所以,当年我对您说的所有狠话,那些让您痛苦了十年的话,没有一句是出自我真实的意愿。”“您从来都不是凶手,你怎么可能是凶手。先生。”沈阁说:“您是我灰色世界里的一束光。”江伯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人按进怀里,脸颊深深埋进沈阁的肩窝,滚烫的湿意无声地洇湿了衣衫。这一次,不是沈阁在哭。完结章江伯寅晚上又折腾沈阁到很晚。与其说是折腾,不如说是一种虔诚地索取。在浪潮的间隙,沈阁模糊地想,他的先生,似乎比之前更没有节制了。早上,沈阁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一股黄油的香气,最终饥饿感战胜困意。他挣扎片刻,缓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有点呆滞,稍微清醒了些后,弯腰去捡扔在地上的睡袍,随意地裹上,便光着脚走向厨房。江伯寅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身上穿着沈阁为他准备的家居服,腰间系着个围裙,看到这一幕,沈阁心里莫名觉得踏实。“先生,”沈阁开口问道:“您也会做饭?”江伯寅闻声回头,看了眼沈阁又转过身继续手上的事情,“只会煎鸡蛋和香肠,正好你的冰箱里有这些。”他顿了下,补充道:“去把拖鞋穿上。”沈阁没去穿鞋,他赤脚走到江伯寅身后,轻轻环住了江伯寅的腰,带着点赖皮地说道:“先生给我穿。”江伯寅正把平底锅最后一个香肠夹起,放下夹子关了火,转过身托起沈阁的大腿,将人抱了起来。沈阁吓了一跳,这个姿势让他有点害羞,他环着江伯寅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的肩窝里。江伯寅走得很稳,抱着他,走到餐桌前的椅子上,俯身将人放了下去。“坐着别动。”说着又去向卧室,拿起沈阁的拖鞋。回来的时候单膝微曲,握住沈阁微凉的脚踝。沈阁没想到先生能做到这种地步,他本能的想缩回脚,“先生,我自己来就行。”江伯寅没放手,抬头看他,轻声说道:“别乱动。”这不是江伯寅第一次握着沈阁的脚踝,但是此刻看到先生低下的头顶,微曲的膝盖,穿鞋时候专注的侧脸,那被碰触的地方,烫得他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慌乱。做完这些,江伯寅起身去洗了洗手,这才回到餐桌前坐到沈阁对面。两杯热牛奶,两个煎蛋,几根香肠。沈阁拿起叉子吃了口煎蛋,“火候完美,先生煎的比我好,果然您做什么都很厉害。”江伯寅正切盘里的香肠,“嘴真甜。”沈阁低头又吃了几口,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先生,我下午要去一趟公司,可能三四个小时。”江伯寅点了下头,嘴里的香肠完全咽了下去后说道:“需要我送你吗,沈总?”沈阁忍着笑,“不麻烦了,江秘书,等下有司机送我。”江伯寅点点头,“路上小心。”沈阁走后,江伯寅打开电脑,处理了几个邮件,又和公司高层开了个视频会议。忙完手头工作,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云层厚重,空气沉闷潮湿,一副要下雨的样子。沈阁还没回来,江伯寅起身拿起车钥匙,决定亲自去接他下班。宾利驶入‘未来科技’大楼前面的停车场,刚停稳,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沈阁的消息。【可能会晚半个小时,有个会议要开,别等我,您先吃点东西。】他熄了火,回了个【不急】,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江伯寅睁开眼,车窗外陆子昂挑眉看着他。江伯寅降了半个车窗,问道:“有事?”“江先生,好巧啊。”陆子昂咧嘴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下来聊两句?”江伯寅顿了两秒,推开车门。两人站在车旁,雨还没落下,倒是起了风,带着点潮意,吹起两人的衣角。江伯寅从大衣口袋掏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陆子昂没客气,接了。“聊什么?”江伯寅自己点了支,却没怎么抽,只夹在指尖。陆子昂掌心陇着,也低头点燃了烟,“沈阁的病之前他不让我说,怕你知道了难受。”陆子昂咬着烟,“难受的人应该是他,你难受个什么劲儿?他还反过来担心你,真是笑话。”江伯寅没说话。陆子昂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现在你知道了。那么,你就好好对他,不能让他的病再复发,不能让他受委屈。”他顿了顿,侧过头,直视江伯寅,眼里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不然,我不介意让‘禾泽’换个老板,或者,更彻底一点。”江伯寅看向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说道:“是不是那种,‘你若折他翅膀,我定毁你整个天堂’”陆子昂一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他好不容易想出这么句杀气腾腾的警告,被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半晌后,他才不咸不淡地说道:“江先生还挺幽默的。”“不是你先幽默的吗?”江伯寅反问,然后走到一旁的垃圾桶上,把烟蒂弹了进去。转身回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陆子昂脸上停了片刻,忽然说道:“陆先生,你为什么对沈阁这么好?”“你说为什么?”陆子昂冷哼了下,眼里全是不屑,“最受不了你们这种人,明明心里门清,偏要装模做样地问,还能为什么?”他扬起下巴,坦荡的几乎嚣张,“我喜欢他呗,从高中到现在,就没真正放下过,怎么了?所以你对沈阁好点,我随时把他抢过来。”他语速很快,越说越来气,上下打量着江伯寅:“你哪点比我好?除了这张脸能看,有点家底,整天装得一副沉稳可靠的样子”陆子昂越说越感觉不对,他猛地刹住车,脱口而出,“老男人一个,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了。”江伯寅听着,低低笑了下,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陆子昂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掉价,别开脸狠狠吸了口烟,气氛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朝‘未来科技’大厦顶层望了望,再开口后像换了个人,“他病好了之后,就开始玩命的拼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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