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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没问题的。”司机老张见他坚持,也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那您小心。”沈阁几乎是半抱半搀地架着江伯寅,两人离得极尽,他微微侧头,就会看到先生近在咫尺的脸颊,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但是沈阁却觉得,这酒气因为先生变得格外醇厚好闻。他现在非常享受这样被先生包,裹着的感觉,他才不要别人碰先生。不过这样抱着先生的确有些吃力,他就没去二楼的卧室,直接去了一楼的客房。我不愿意江伯寅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呼吸轻柔,似乎沉沉睡去。沈阁轻轻为江伯寅脱去皮鞋,又小心地脱掉了外套,轮到西裤的时候,他犹豫了下,最后只抽出了皮带,并没有把裤子换下。做完这些后,沈阁额头都冒着汗,他稍稍喘,息了会儿,又去到洗手间用热水湿了湿毛巾,拧得半干又回到床边,动作轻柔的为江伯寅擦拭额头,脸颊和脖颈。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勾勒出江伯寅深邃的面部轮廓,沈阁的动作不自觉放的缓慢,一边擦拭一边用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江伯寅的五官,直到定格在那此刻看上去异常柔软的唇上。好想亲一下。“先生。”沈阁轻轻喊了声。他的心跳得很快,为了确保先生真的睡着了,他屏住呼吸,又喊了一声,“先生,您睡了吗?”夜晚格外寂静,除了呼吸声,依旧没有回应。理智的弦彻底绷断,沈阁缓缓低下头,伴随着剧烈的心跳,离江伯寅的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最终,沈阁的唇,带着视死如归般的颤抖,贴上了江伯寅的唇角。触感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甚至还带着一丝醇厚的酒香,通过相贴的地方丝丝缕缕地渡了过来。这一刻,沈阁觉得自己好像被这酒气浸透,浑身滚烫又热血沸腾。这个吻,很轻,又很短。亲完后,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袭来,沈阁猛地直起身,转身逃出了卧室,到门口时,倒是没忘记把们轻轻带上。房间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在他离开不久后,黑暗中,一双眼睛倏然睁开。江伯寅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底一片清明,那个轻如羽毛的吻让他酒意全无。即使理智如何压制,都没办法控制住身体里瞬间窜起的燥热和本能的反应。自从那晚在书房之后,江伯寅就一直躲着沈阁,不再同他一起吃饭,避免一切单独相处,甚至刻意晚归。他以为拉开距离,沈阁就会慢慢回到正轨。然而他发现,脱轨的人不止沈阁一个。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步履有些踉跄地走进了浴室,他甚至没有脱衣服,径直走到花洒下,打开冷水阀任由冰凉的水滑过全身,只是却怎么也冲不散唇上残留的触感。江伯寅闭上眼睛,命令自己忘记这个吻,然而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少年俯身时那段白皙的脖颈。他慌乱地关掉了水阀,喘息着支撑在墙上,这一刻自我厌弃达到了顶点,因为他意识到,他可耻的希望那个吻能再久一点,甚至有了回应的冲动。江伯寅对沈阁有浴旺,或许是更深层的东西,他没办法细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是少年赤脚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雨夜,是那声缱绻又缠绵的“哥哥”,亦或是尾椎受伤时完全依赖他的模样,还是含着雪茄望向他时那双灼人的眉眼。无论是哪一次,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他不敢凝视的深渊。“他才18岁……他父亲把命都给了我。”江伯寅无意识的呢喃低语,所有的一切像越收越紧的铁丝,一圈一圈,将他那点可耻的悸动勒得血肉模糊。在他彻底失控前,在沈阁付出更多的感情前,他要斩断这一切。沈阁一夜未眠,这一天对他来说真是收获颇多的一天。他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一幕,嘴唇的触感好像从未消失。之前还因为和先生间接接吻而感到知足,昨晚就贪心到做了那样的事。好像喝醉的人不是先生,而是他自己。过了那股冲动劲,冷静下来后沈阁又为自己的举动感到羞耻。但是他并不后悔,如果再有机会,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举动,因为那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像沾染了就会上瘾的毒药。此刻他突然就明白了飞蛾为什么扑火,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那一瞬间的光与热。洗漱好的沈阁顶着黑眼圈照常下楼吃饭。令人意外的是,他看到先生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仿佛昨晚那个醉意朦胧需要人搀扶的人不是他。沈阁心跳有些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问候道:“先生,早。”江伯寅说:“早。”然后示意方管家可以开餐。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只能听到瓷器轻微碰撞的声音。沈阁心里有鬼,几乎将头埋进了餐盘里,他不敢抬头,怕对上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用完餐后,佣人撤走了餐具。江伯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最终目光看向沈阁,“最近尾椎有感觉到不舒服吗?”沈阁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摇摇头,回道:“已经彻底好了。”“那就好。”江伯寅接着说道:“我打算送你去国留学。”他说得稀松平常,就像在讨论天气。沈阁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伯寅,“什么?”江伯寅平静地开口,“国气候伊人,慕兰卡的商学院更是首屈一指,师资和环境都适合你过去深造,而且我也会派人过去在你身边陪读,可以很好的照顾到你。”“我不要去,我在这里很好。”沈阁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颤抖,“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先生,您告诉我,我一定改,求求您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他说得飞快,语气急切,“从我在书房给您侍茄那天后您就一直躲着我。是不是您不喜欢?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江伯寅微微侧身,避开了少年那要将他灼伤了的目光,语气依旧不容商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去国,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先生,您说过这里就是我的家。”沈阁带着哭腔,“对我来说,留在您身边才是我最好的选择,我哪里都不想去。”他不知道先生为什么突然让他出国,沈阁脑子很乱,飞速寻找他可能做的不好的地方。难道昨天晚上的事情被发现了?沈阁只觉得手脚冰凉,试探地问道:“先生,是不是昨天晚上您,您知道了什么?”“昨天晚上怎么了?”江伯寅终于又看向少年,眼神疏离又淡薄,“司机和我说,是你扶我回房的,有劳了。”‘有劳了’这三个字,让沈阁心里一阵难受,他反复回味的那个吻,在先生这里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有劳了’。那么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件事,那到底是为什么?沈阁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赶他走。先生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这么平静地决定自己的去留。一股不甘从心底升起,沈阁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地面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生,您曾告诉过我,对于不喜欢不认同的事情要勇敢说不。”他紧紧盯着江伯寅,眼神坚定又执拗,“我不愿意!不想!也不同意!我不要去国!也不要去慕兰卡大学!”沈阁一口气说了好多个不,他从未在江伯寅面前态度如此强硬过,好像被逼到绝境的幼兽,亮出了稚嫩的爪牙。客厅陷入巨大的安静中,沈阁看着江伯寅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揣摩不到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会说什么。这短暂的沉默,对沈阁来说好似一个世纪。良久,久到沈阁快撑不住那强装的镇定。江伯寅终于缓缓站起身来,他身量很高,站起来的时候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说:“那么,沈阁,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不是所有勇敢说出来的‘不’,都会换来你想要的结果。尤其是当我说‘是’的时候。”此刻的江伯寅陌生得让沈阁心凉。沈阁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好像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他委屈又不甘,绝望又无能为力,这些情绪最终化作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抬起胳膊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下眼睛,胸口因激动微微起伏,“你当然可以说‘是’,当然也可以随意决定我的去留,说安心让我一辈子住在这里的是你,说让我出国的也是你,我从来都没有选择权,我从来都是个没人要的垃圾。”“团团。”江伯寅的眼神复杂,里面有太多沈阁看不懂的情绪,“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这句话永远作数,去国,不是驱逐,也不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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