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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衣冠整齐气息紊乱,一个半,裸着上身眼神灼人。沈阁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眼下这种状况竟莫名觉得,从江伯寅口中说出的那句“你试试看”异常性感,仅仅四个字就足以在他脑内燎原,上演了一出香,艳大戏。明明先撩拨的人是自己,却因为一句话就先受不住的也是自己。他垂下眼,觉得不公平,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有点冷,你抱抱我。”“”江伯寅虽然心里那点火还没降,但是听到沈阁说冷,就下意识地要脱下外套给人披上。然而他刚有动作,沈阁却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力度扎实。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这样的氛围太容易让人意乱情迷,也太容易让人失去理智,江伯寅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也不是遇到美色而不为所动的苦行僧,他清楚的感受到怀里人柔软的躯体,只微微愣了一瞬,便把大衣敞开,将人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自己的怀里。沈阁整个人都软绵绵地伏在他的胸膛,抬头说话的时候,嘴唇堪堪能碰到江伯寅的下颌线,他说:“那在你眼里,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偷晴吗?”江伯寅没回答沈阁,而是把大衣又裹紧了些,声音低沉,“你和陆子昂这种不健康的关系多久了?”沈阁在他怀里低低笑了声,然后又故意垫起脚尖,唇瓣贴着江伯寅的下颌,“江伯寅。”他念他的名字,缠绵又讥诮,“现在,到底谁和谁的关系不健康啊。你明知道我和陆子昂在一起,还抱着我哎。”江伯寅被他蹭得又痒又麻,喉咙发干,他哑声警告,“别闹。”沈阁真就不闹了,他停了动作,保持着这个让人心痒的距离,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头埋在江伯寅颈间,声音闷闷地传来,像抱怨,“你以为这些年我在国拼命往上爬,是为了和陆子昂玩这种过家家游戏吗?”“你以为我会爱他卑微到,即使他和别人上,床,我也能装作熟视无睹,然后又和你在这里纠缠不清?”他很轻地控诉道:“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我想我们应该重新好好认识一下。”江伯寅心里的火有被浇灭的趋势,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下颌抵到沈阁微湿的发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所以,你想怎么重新认识?是作为‘未来科技的’沈总,通过商业手段让我焦头烂额,再施以援手的那种认识。”顿了下,又说:“还是像现在这样,半夜三更,湿着,身子,在我怀里问我要不要‘偷晴’的这种认识?”“哪种都好,”沈阁说:“只要让你觉得我不再是‘需要被送走的’沈阁,不再是‘离开才是对我最好’的沈阁,不再是‘对你的爱拿不出手’的沈阁。”他抱着江伯寅的手用了用力,“哪种都好。”他说:“先生,我现在有资格爱你了吗?”江伯寅之前听说过一个说法,每七年人体的所有细胞会新陈代谢,旧的细胞死去,新的细胞诞生,也就是说在生理上,七年之后你就是另外一个人。他和沈阁分别了十年。这漫长的岁月足以让血肉重塑两遍。他不是没有察觉沈阁那些有意无意的靠近,和刻意的撩拨,他只是看不透,这具已经重塑的躯壳里,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甚至会想,这是不是沈阁的刻意报复,又或是一场带着些许恶意的戏耍。然而,沈阁现在却在问他,有没有资格。这两个字太沉,压得他心口发疼。没有资格爱的人是他,是他先放弃了‘资格’,又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消磨掉重新拾起来的勇气。比起沈阁的义无反顾和一片赤诚,他真的顾忌太多。沈阁现在明明站的那样高,姿态却又放得这样低。江伯寅心疼的要死。看着怀里的人,期待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询问。这一刻,什么教养、克制、权衡全都被抛到脑后,他只想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是失而复得的。十八岁的沈阁和三十岁的江伯寅不可以。那么二十八岁的沈阁和四十岁的江伯寅呢?沈阁不再是那个他必须权衡负责的孩子,也不是那个只能仰望着他的少年。最终江伯寅缓缓低下头,吻住了沈阁的唇。在这个吻落下的瞬间,沈阁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骤然褪去,世界像是按了暂停键,血液凝固,呼吸停止,心脏都忘了跳动。好像一切都变成了静态。唯有唇上传来的温热是真实的。这个触感他想念了太久。在无数个孤寂难眠的深夜,在无数个觥筹交错虚伪的应酬后,在每一个喘不过气的瞬间,沈阁都是靠着十年前的那个偷吻撑了过来。而此刻,他仰望的月亮,主动为他倾泻清辉。他终于真真切切的碰到了他的月亮。这个吻对于沈阁来说,就像跨越漫长光阴后,终于等到的温柔回响。他虔诚地、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双唇,任由那人的舌头探,入,口腔,与他唇齿相依,缠绵悱恻。一股热意不受控制的从沈阁的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滑入两人交缠的唇舌间,沈阁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江伯寅的唇离开,指腹温柔地试过他的脸颊。“怎么哭了。”沈阁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江伯寅眼中不再是平日深潭的静水,而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渴望。沈阁想说这一天等了很久,想说这十年是怎么过的,想说满腔爱意,想说好怕这又是一场梦。想说好多,好多。但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说道:“高兴的。”江伯寅没有再问,他很有耐心的一遍遍擦拭沈阁的眼泪,然后又再次低下头,覆上了那两片唇瓣。这次的吻更加缠绵。追逐,吮吸,厮磨,细细的品尝沈阁口腔的每一寸。沈阁喉间发出细微的喘,息声,双臂无意识地攀上江伯寅的肩膀。空旷的更衣室,只剩下亲吻时的密密水声。江伯寅的呼吸越发粗重,他的手扶上沈阁光滑的窄腰上,原本就松垮围在腰间的浴巾,倏然滑落。瞬间一股凉意侵袭着沈阁腿,间的皮肤,他意识到此刻几乎毫无遮盖地站在江伯寅面前,这个认知让沈阁白皙的身体迅速漫上一层薄红。江伯寅的吻停了下来,刚要拉开点距离。沈阁的身体却微微上前,贴得更近了些,他说:“别看。”“好。”江伯寅嘴角挂着笑,感受着彼此过速的心跳,宠溺地说道:“不看。”沈阁有点庆幸江伯寅的大衣足够宽大,能把他紧紧地裹在里面。他几乎嵌在江伯寅身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悸动的。沈阁带着点惋惜地说道:“好尴尬,我们第一次接吻的美好回忆,好像被我毁掉了。”“怎么会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江伯寅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沈阁眨了眨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仰着头脸,有些茫然地看着江伯寅。江伯寅贴着他的耳朵,嘴角噙着淡笑,“十年前。我喝醉的那晚,你不就已经偷偷亲过了吗?”怀里的人沉默了会儿,过了许久,闷闷的声音才从江伯寅颈间传过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却软得不可思议,他说:“原来您都知道,那您当时为什么不说?”江伯寅微微低下头,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沈阁的耳尖,像是在安抚,“因为我在等。”“等一个像现在这样的时刻。”江伯寅捧起沈阁满是泪痕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团团。”他唤他的乳名,目光深邃,像一片温暖的海,“或许你无法彻底理解和认同我当年的做法。”“我当年把你送走,不是因为你的喜欢是负担,更不是因为他拿不出手,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珍贵了。”沈阁睫毛剧烈颤了颤着,他屏住呼吸。江伯寅看着他,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希望你是在见识过整个世界的精彩后,依然选择我,而不是在只有我的世界里,别无他选的爱上我。”长久的静默。沈阁心跳得很快,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负担,不是拿不出手,是因为太珍贵了。所以当年那份让他羞耻,让他觉得龌龊不堪的少年爱恋,在先生眼中,是珍贵的。无数的情绪撑得沈阁胸口发胀,酸涩、震撼、委屈、释然。他紧紧环住江伯寅的腰,滚烫的泪水汹涌的夺眶而出,将江伯寅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沈阁哭了很久,眼泪多得吓人,仿佛要把这十年的所有全部倾倒出来。江伯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温柔地抚摸着他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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