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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雾将路全都挡住,走进其中,连两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
郁森身边就走着司宣阳,这会儿两人挨得近,肌肤相碰,司宣阳怕他看不清,也没再躲开了。
大概是察觉到郁森在瞟他,司宣阳微微侧了头轻声问:“怎么了?”目光却一直没从前面的领路人身上离开,这样的黑夜雾气里,要是人跟丢了,再想找到,估计就得靠那虚无缥缈的缘分了。
“没什么,”郁森朝他挤了挤,“你怕吗?”
“不怕,我小时候经常看鬼片。”司宣阳笑了笑,致力于缓和‘哥嫂’之间的情感关系,“你该问问我哥,他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经常被吓得张嘴咬我,所以我小时候老觉得,跟鬼比起来,我哥更烦人。”
“他是狗吗,咬你就能不怕啊......”郁森翻了个白眼,眼珠子灵动地转了转,“那我要是被吓着了,也能咬你吗?”
“......”
司宣阳干巴巴地盯着前方:“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应该吓不着,要是吓着了就咬我哥吧,反正他皮厚。”
“啧!那不就成互咬了。”郁森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受不了,司楠要敢咬他,嘴还没碰上估计就得被他一脚踹飞。
司宣阳也想了想那个场景,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硌得慌,不舒服。
***
走了约莫十分钟,来到一处府邸门口,顶头上方的牌匾写着‘李府’两字。
领路的鬼脸小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扭头朝他们阴恻恻地笑了一下,开口的声音宛如郁森听司楠第一次拉小提琴的音色,锯木头似的。
“贵客们来得正巧,大婚典礼已经结束,请入府内就寝吧。”
郁森挑眉:婚礼结束怎么就‘正巧’了?他还想着近距离看看这古代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呢。
桃木的府门吱呀一声打开,气流像是从百年不见光的阴森洞穴里蹿出来的,蛇一般缠绕在身边,如蛆附骨,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我有点不懂这到底该不该进去了。”郁森揉搓着手臂。
可四周都是实质般的雾气,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将他们赶鸭子似的赶到这里。
司楠倒是乐观:“都到这儿了,就算是龙潭虎穴那也得闯一闯啊。”
“龙潭虎穴倒没那么吓人,怕就怕的这是个阴曹地府。”郁森凉幽幽地说。
“......”司楠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
气氛凝滞半晌,洛雨缓缓开口:“郁哥你别吓他了,哪有第一晚就陷入死局的游戏啊,而且你看,咱们要是不进去,那领路的人还不知道要把我们怎么着呢。”
这维护得很明显,司宣阳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郁森意味深长地笑笑:“我当然是开玩笑的,毕竟恐吓司楠已经是我的常规操作了。”
司楠翻白眼:“你还知道啊,小洛别理他,习惯就好了。”
“......哦。”
***
进了府邸,终于没有那些碍眼的白雾,借着月光和烛火,视线豁然开朗。
园子环境有种苏式庭院的风格,却没那么精致,多了些古朴和厚重,又显得陈旧。
路过正对的大堂时,郁森瞥了一眼,看见高墙上贴着的‘喜’字,以及桌案上的红烛、红枣桂圆,桌边还摆着锣鼓和唢呐,一地红纸屑,却空无一人。
他探头还想看清楚一些,领路小厮的脸却蓦然怼近到面前。
松垮的人皮覆着骨头,黑洞般的眼睛遮住他的全部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吸进去。
郁森心脏都被吓得跳乱了几下,往后退了一步,被司宣阳虚扶住。
“贵客这边请。”小厮咧开泛白的嘴,手臂往后院的方向伸,那嘴看起来似乎能张到无限大。
啧!看都不让看,有够小气的,郁森摸了摸左胸口,妈的!又被吓到了,看样子迟早要得心脏病。
他撇嘴‘嘁’了一声,顺手把司宣阳扯到前面,自己跟在后面走。
“阳阳弟弟,哥今天的受惊血条已经见底了,你替我挡挡吧。”
这么直白?司宣阳哭笑不得,那句‘哥保护你’,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小厮将他们带到后院专门为客人设置的房间。
说是为客人而设的,郁森却觉得有些像仆役们住的地方。
屋里陈设简陋,墙壁还有大面积的墙皮已经掉落,也不太干净,在昏暗中斑驳得像是铁锈,床铺是相通的长炕,上面并列摆着几套看不出颜色的枕头被褥。
郁森闻了闻,幸好被子的味道倒是不奇怪,不然难免会联想一下这被子是不是用来裹过什么的。
在小厮要出去之前,郁森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他:“除了我们四个之外,还有其他的客人到了吗?”
小厮却恍若未闻,佝偻着背,骨瘦如柴的手将门缓缓拉上。
郁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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