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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怜悯,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情绪。只需要找出线索,提供证据,然后接着过自己的人生。这个圈子里稍微有些名气的人都经历过相似的痛苦,都懂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人是很容易被动摇的社会动物,所以必须靠理智切断和那些扭曲而狂热的感情的联系。所谓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所以干嘛要把目光投向对眼睛不好的地方?
“不过,”楚北犹豫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担忧问出了口,“她那么质问你,你很难受吧?”
“搞不清孰是孰非的人是她,我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叶惊星冷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我以前看过节目,说你会看自己的恶评,”柯锦问他,“真的吗?心理素质太好了吧。”
“假的,”叶惊星轻描淡写地辟谣道,“被推送到看了也就看了,刻意去看就没必要了,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对另外的那群人很不公平啊。”
柯锦没反应过来:“另外?什么人?”
叶惊星边给楚北的肩膀上药,边回答道:“爱我的人。”
如果的事
叶惊星坐楚北团队的车回了酒店,一路上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星这一行虽然光鲜亮丽,奖赏也颇为丰厚,但很难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宏大壮阔的场面见得太多,微小的日常却反而变得非常可贵。
他们像橱窗里的人偶,像真空罐头里的腌鱼,像行至冰山的船,被操控,被挤压,被潮水推动而无可回头,周遭华丽的事物都如同散发香气的毒花,而他们清醒着步入迷途。见过所有的人会失去想象力,他们在镜头外的对白也只能弥漫着越来越多的沉默。
叶惊星能听到他们俩的手机都一直在振,但从进电梯到进走廊,他们谁都没有去看。明明就站在一起,但他突然对楚北生出毫无道理的强烈的不舍,大概是因为没有了装腔作势的必要,面对危险那一刻的恐惧在此刻才漫上他的心脏,那是一种仿佛马上要失去什么的慌张。不知为何,他的肩膀也开始痛了。
快要分开的时候,楚北却忽然出声:“哥。”
叶惊星停住脚步,转过头,沉默地询问他。
“我想跟你待一会儿。”楚北的手揣在卫衣兜里,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叶惊星愣了愣,没有答话,只是转身去开房门的时候往旁边空出一步,让楚北进去。
一开门施拉姆就扑了上来,叶惊星边摸它头边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哄道“好狗”,听得楚北有些想笑。酒店房间的桌上放着无火香薰,淡淡冷冷的木质调和小狗身上热乎乎的大米味混杂在一起,很奇妙。
进了门,楚北才忽然想起来手里还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向叶惊星递过去:“你要的椰子水。”
叶惊星接过去,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谢的是这瓶椰子水还是楚北扑过来挡住的那一板砖,就无须多言了。
“你房间里还有冰淇淋吗?”他问。
楚北自觉起身:“我去给你拿。”
叶惊星顺便趁着他走的时候把妆给卸了,楚北回来时,他的下巴还在滴水,额前打湿的发丝被梳向脑后,露出光洁额头和长眉凤眼,倚靠在沙发边,好像一尊从水里捞出来的塑像。
楚北有那么一两秒站在门口没出声,只等着他动一动,转过来问怎么不进门。这一行从来不缺少俊男靓女,但有人妍皮痴骨,败絮撑不起金玉,有人荼靡事了,风华抵不过蹉跎,然而叶惊星既不是脆而不坚的玉,也不是盛极必衰的花,他更像酒,初尝即烈,愈陈愈醇,学思和经历撑起了他本就秾丽的骨皮,看久了非但不会厌倦,反倒越想看,恨不得一头扎进酒坛子里去。
楚北素来不吝啬夸赞,感慨道:“卸妆对你来说只是洗去了灰尘吧?”
叶惊星被他夸出一身鸡皮疙瘩:“化妆师听了得揍你一顿。”
楚北笑了笑,自己也去卸了个妆。他自己其实不太喜欢化妆,有种脸不能呼吸了的感觉,所以每天卸妆的时候都很高兴,叶惊星知道这一点,总觉得和施拉姆爱洗澡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
等他卸完妆出来,冰淇淋已经有点微微融化了,他偷了叶惊星两口椰子水倒进冰淇淋杯里,搅合了两下,
叶惊星皱眉问:“能好吃吗?”。
“冰淇淋混大部分不难喝的饮料都不会难吃。”楚北竖起一根手指,仿佛在发表什么伟大发现。
“‘不会难吃’的意思不就是也不一定好吃?”叶惊星持保留态度,“一加一大于二才能说是有效搭配,你这只是因为至少还有一所以才不难吃。”
楚北挖了一勺雪糕:“有什么?”
“有一?”叶惊星有些困惑地皱了下眉,反应过来后用气声笑骂了句脏话,抬手指着楚北,“娱乐圈真是个大染缸啊!”
楚北笑着接着吃了两口雪糕:“真的还挺好吃的,你试试。”
“别转移话题,”叶惊星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你脑子被冻蒙了吗?”
“哥,”楚北笑着抵住他的肩膀,说话时呼出的气息还带着椰子水清爽的甜味,“怎么还把我当高中生?我过法定婚龄都好几年了。”
叶惊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什么,只是这种程度的小玩笑,就算在镜头前开都不会被剪掉,只不过是出自楚北之口,他才觉得有些扎耳。
楚北依旧笑眼弯弯,下垂的眼尾让他看上去很无辜:“别说现在了,就算是那时候,十七岁,我也只是顾忌你算是我老师,不敢乱开玩笑。你也是男生,你十七岁的时候难不成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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