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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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记忆的双重画面（第1页）

莫格莱尼留下的冰晶碎片在赵桂斌指间化为齑粉，那冰冷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死亡气息也随之消散。然而，他话语中抛出的重磅炸弹——副本被修改、盟友被渗透、记忆被篡改——却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引了深层次的信任危机和认知混乱。

为了对抗这种无形的侵蚀，赵桂斌强迫自己不再去深究那些令人不安的“预告”，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带领队伍穿越这片死亡地带上。他们依靠莱娜拉的野外生存经验和模型的被动预警，在冰隙与冰棱的迷宫中艰难穿梭，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莫格莱尼的“提醒”如同埋下的种子，在他试图巩固内心、寻找支撑时，悄然芽。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间隙，赵桂斌靠在一块背风的冰岩后，试图再次确认一些“真实”的记忆来稳定心神。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达里安·莫格莱尼这个关键人物。在原本的“剧情”中，莫格莱尼最终摆脱了巫妖王的控制，手持真正的灰烬使者，成为银色北伐军重要的盟友，甚至在冰冠堡垒的最终决战中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是他，以及许多知晓“剧情”的穿越者内心的一份希望所在——并非所有强大的存在都站在对立面。

可是，当他集中精神，试图清晰地回忆起莫格莱尼“弃暗投明”的具体细节时，脑海中却猛地一阵刺痛！

画面一（希望之光）：

他“看到”达里安·莫格莱尼在阿彻鲁斯飞船上，受到父亲灵魂的感召，内心的圣光重新燃起，他挥剑斩断了巫妖王的精神控制，带领黑锋骑士团临阵倒戈，金色的圣光再次充盈灰烬使者，他与弗丁并肩作战……这是一幅充满救赎与希望的画面。

画面二（绝望深渊）：

几乎同时，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强行挤入他的脑海！他“看到”莫格莱尼彻底沉沦，成为巫妖王最忠诚、最冷酷的傀儡，他手中的灰烬使者被死亡能量彻底污染，他亲手杀死了前来劝说的弗丁（！），将银色北伐军的旗帜踩在脚下，站在冰封王座旁，出猖狂而冰冷的笑声……

两幅画面，一幅代表着希望与救赎，一幅代表着彻底的绝望与背叛，如同两股互不相容的洪流，在他脑海中激烈地冲突、碰撞、闪烁！每一幅都带着强烈的“真实感”，仿佛都是他亲身经历或者确信无疑的未来！

“呃！”赵桂斌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双手再次用力按压住太阳穴，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模型的冰凉感从怀中传来，但这一次，这熟悉的感觉非但没有带来安抚，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让那两幅矛盾画面的冲突变得更加剧烈和清晰！

哪一个才是真的？还是说……未来的可能性本身就被扭曲了？巫妖王的力量，难道已经强大到可以模糊甚至篡改“未来”的轨迹了吗？

“赵先生？你又……”旁边的牧师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上前。

赵桂斌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混乱，他一把抓住牧师的手臂，声音嘶哑地问道：“告诉我！莫格莱尼……达里安·莫格莱尼，他最终……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对不对？他摆脱了控制，他帮助了我们，对吗？”

牧师被问得一愣，他看着赵桂斌那近乎偏执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回答：“根据圣光之愿礼拜堂的战报和一些隐秘渠道的消息，莫格莱尼领主确实展现出了摆脱控制的迹象，并且黑锋要塞与我们有过数次……有限的合作。但是否能完全信任，以及他最终的立场……弗丁大人也持谨慎态度。”

这个回答，并未能解决赵桂斌的困惑，反而让那两幅矛盾的画面更加鲜明。有限的合作？谨慎态度？这模棱两可的现实，似乎正好为那两种极端未来的“可能性”都提供了土壤！

模型的冰凉感在此刻变得格外刺骨，仿佛在提醒他，他所以为的“先知”，在能够篡改现实和记忆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脆弱。诺森德的记忆偏差，不仅仅是回顾过去时出现的错误，甚至可能延伸到了对未来的“预知”上！这是巫妖王（或者说古神）主动操控的结果，目的就是让像他这样的“变量”失去最大的依仗，在希望与绝望的反复折磨中彻底崩溃！

他松开牧师的手臂，无力地靠在冰岩上，大口喘息着。信任谁？相信什么？连关于未来关键人物的记忆都变得不可靠，他还能依靠什么来做出判断？

“你看到了什么？”卡尔文指挥官走过来，沉声问道。他也注意到了赵桂斌的异常和精神状态的极度不稳定。

赵桂斌抬起头，看着指挥官刚毅却同样带着疲惫的脸，苦涩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指挥官，如果……如果你突然无法确定某位你一直认为是盟友的人，最终是否会向你举起屠刀，你会怎么办？”

卡尔文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正在休息、同样面带忧色的士兵，缓缓说道：“那么，我会选择相信此刻。相信他此刻没有举起屠刀，相信我的士兵此刻还在与我并肩作战。未来的事情，留给未来的我去判断。而现在，我们只需要做好现在该做的事——活下去，然后，找到真相。”

相信此刻……

赵桂斌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是啊，莫格莱尼未来是敌是友，现在纠结毫无意义。他现在要做的，是带领这些人走出这片绝地，是抵达龙骨荒野与弗丁汇合，是找到对抗记忆篡改的方法！

他再次握紧了模型，那冰凉的触感依旧，但他不再试图从中寻找关于过去或未来的答案。他将它仅仅视为一件工具，一件可以帮助他感知危险、驱散亡灵能量的工具。

至于信任……他看向卡尔文，看向莱娜拉，看向凯文，看向周围这些一路同生共死的同伴。

他选择相信此刻，他们还站在一起。这就够了。

“休息时间结束。”赵桂斌挣扎着站起身，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摒弃杂念后的坚定，“我们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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