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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开玩笑。肖凛眉头一拧,道:“你是骂我还是骂你自己,你读那么多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想出个这么难听的比喻。”
贺渡笑了几声,道:“万物各得其所,物各有偶,殿下不必执着于情从何起。”
肖凛不语,心底却不由得回想这几月来贺渡对自己的种种。贺渡在外,绝不是个宽厚有礼的人,他笑里藏刀,心机深沉,狠厉得几乎没有道德可言,宛如天生的坏种。可唯独对自己,自始至终都是特殊的。
他不禁道:“你倒是挺看得开。”
贺渡笑意淡淡:“我和殿下不同,我没有牵挂,当然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殿下如果觉得心有负担,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份云淡风轻让肖凛觉得甚是不中听,刚要质问他为何戏弄自己,贺渡又看着他道:“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么洒脱,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肖凛默然良久,才道:“我没有那么说。”
贺渡攥紧他的手,唤道:“靖昀......”
肖凛摘下斗笠,转身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道:“不准喊我名字。”
突然的靠近让贺渡受宠若惊,他轻抚着肖凛的脊背,道:“为什么?”
“瘆得慌。”
贺渡无奈地笑:“好,遵命,殿下。”
肖凛闷声道:“冲动就要付出代价,如果你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岂不成了薄情寡义之人。”
在这种事上,他也正直的像根钢筋。天下负心人多如牛毛,春宵一夜转头不认账的人尚且比比皆是,何况仅是一个吻。转头抛开,也不会有任何代价。
但肖凛为人处世的底线实在太高,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甚至过分严苛,他偏将这一个吻,当作了重要之事来认真对待。
贺渡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天真,还是刻板,半晌才道:“你啊……真傻。”
肖凛往他肩上捶了一拳,道:“我仔细想了想,我对你都算不上了解。你好像没同我说过你的家人。”
贺渡揽着他,道:“我说过,我是孤儿,各种意义上的孤儿。除了师父,我早就没有了任何亲人。儿时的家,印象早就模糊了。”
“原是……这样。”
肖凛抵在他肩上没再动,过了很久,忽然问道:“从前在长安的事情,我很多都忘记了,我一直想问你,我们以前见过吗?”
贺渡微微一顿,道:“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肖凛抬起头,额头已经压红一片,“说,见过没有。”
“见过。”贺渡揉着他额上红痕,“那时候我刚来京师不久,京师就这么大的地方,见过一两次也不稀奇。”
“发生过什么?”肖凛按了按太阳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贺渡道:“我从未与殿下说过话,殿下自然记不得。”
“那你如何知道是我?”
“坐轮椅的公子哥,京中有几个。”贺渡抚摸着他的眉眼,“况且,殿下的长相与中原人迥然不同,一眼便能认出。”
肖凛道:“既然你我不识,那你何故在我离京那日,跟我说平安归来?”
贺渡划过他鼻梁的手一停,道:“这你倒还记得。”
“偶然想起来了。”肖凛垂眸看着他的下巴,月色渗漏进来,似乎有一圈青色的胡茬。
他摸了摸。有点扎手。虽然不明显,但对一向注重仪容的贺渡来说,算是不修边幅了。
奇怪。
贺渡勾着他不安分的手指,道:“没有西洲王室,长安就会沦为铁蹄践踏之下的狗。殿下以为,这种想法是从现在才有的么?”
肖凛一时不知说什么,如果他早在八年前就有这份先见之明,只能说这人的眼光不是一般长远。
也许就是相处中,贺渡屡屡展现出让他惊愕的特质,他才会想知道,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只可惜,他意识到这点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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