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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
半个时辰后,林朔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红环印在衣袖下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走吧。”他对陈师兄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决绝。瘴气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的气势,渐渐往两侧退去,露出通往山壁洞口的路。
洞口的藤蔓被陈师兄一剑劈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比蚀心咒更阴冷的气息从洞里涌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让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林朔握紧长剑,红环印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知道,里面等着他们的,可能是比尸傀更可怕的存在,可能是需要他再次燃烧生命力才能对抗的邪祟。
但他没有退缩。
“我走前面。”林朔对陈师兄说,随即率先踏入了洞口的黑暗。红环印在他身后亮起淡淡的红光,像一盏引路的灯,照亮了身后同门的脚步。
洞壁上渗出黏腻的液体,踩上去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越往里走,蚀心咒的气息越浓,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低低的诵经声,不是佛门的经文,而是充满怨毒与贪婪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心,快到了。”陈师兄压低声音,指着前方忽然开阔的空间。那里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中央竖着九根刻满魔纹的石柱,石柱上绑着十几个还有气息的村民,每个人的头顶都悬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正往下滴着粘稠的黑液,落在村民额间,滋养着那道尚未成型的魔纹。
溶洞的高台上,一个穿黑袍的老者正盘腿而坐,手里捏着法诀,嘴里念着咒语。他的脸上爬满了与魔纹同源的黑筋,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周身环绕着上百缕黑色的气丝——那是被他吸走的精血所化。
“玄天宫的小崽子,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早。”老者缓缓睁开眼,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尤其是你,”他的目光落在林朔手腕的红环印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林家的血环,三百年了,终于又送上门来。”
林朔的心脏猛地一缩:“你认识血环?”
“认识?”老者笑了起来,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当年林战杀我兄长时,我就在旁边看着。他用这血环烧了我兄长的魂,这笔账,今日正好用你的血来还!”
他猛地抬手,九根石柱上的魔纹同时亮起,绑在石柱上的村民发出痛苦的嘶吼,额间的魔纹迅速成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那些黑色的气丝则变得更加凝实,像一条条小蛇,在老者周身游走。
“受死吧!”老者嘶吼一声,气丝如箭般射向林朔,带着能腐蚀神魂的怨毒之力。
林朔没有躲闪,他握紧长剑,红环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光罩,也没有催发光刃,而是任由红光顺着经脉流淌
;,与他的灵力融为一体——他想起了林战挥环战魔的画面,想起了那份“以血为引,以魂为盾”的决绝。
“先祖的力量,借我一用!”
红光如潮水般涌向那些气丝,每一缕气丝触到红光,都像冰雪遇火般消融,发出凄厉的尖啸。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气丝在红光中化为乌有:“不可能!你的修为明明只有炼气七层,怎么可能……”
“因为你不懂。”林朔的声音平静却有力,“血环的力量,从不在修为高低,在守护的决心。”
他提剑冲向高台,红光顺着剑刃凝聚成一道炽热的光焰,所过之处,溶洞里的阴冷气息尽数退散,连石柱上的魔纹都开始淡化、剥落。
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变得疯狂:“我得不到,你也别想活!”他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魔阵,阵中涌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溶洞里的所有人!
“不好!是自爆魔元的禁术!”陈师兄脸色大变,急忙催动所有灵力护住受伤的弟子。
林朔看着那些抓向村民的鬼手,红环印再次发烫,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先祖的意志与自己重合——那份守护苍生的执念,跨越三百年的时光,在他体内苏醒。
“血环术·镇!”
他将长剑插进地面,红光以剑身为中心,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光阵。光阵覆盖了整个溶洞,那些鬼手触到光阵,瞬间化为飞灰,石柱上的村民身上的魔纹也被红光净化,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而高台上的老者,则在光阵中发出绝望的惨叫,身体寸寸碎裂,最后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只留下一缕黑烟,被红光彻底焚尽。
溶洞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村民们劫后余生的啜泣声。林朔拔出长剑,红光渐渐敛回红环印中,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在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陈师兄扶住了他,耳边传来同门的呼唤,手腕的红环印带着淡淡的暖意,像爹当年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原来,这就是林家的宿命。不是活在先祖的荣光里,是带着那份守护的执念,一直走下去。
瘴林外的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落在林朔苍白却平静的脸上。红环印在他手腕上轻轻闪烁,像是在说:
路还长,好好睡一觉,醒了,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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