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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
陶乐真说完,从凳子上跳下来,周缘眼见着她走到她大姐身边,进入病房前,陶乐真忍不住回头看了周缘一眼,周缘冲她挥了挥手,难得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下一秒,病房门被关上,周缘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与此同时,呼城老小区的家属楼里,蔡玉芬推开周缘的房门,面对着叠得整齐的床铺和空无一人的房间,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老太太感觉自己的右眼皮跳了跳,她转过身,虎虎生风地推开对面外孙梁晓冬的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将他从床上拽起来。
梁晓冬睡眼惺忪,头发蓬乱如鸟窝,面对蔡玉芬的突然袭击,显得不情不愿,嘴里嘟囔着,
“咋了啊,我的亲姥姥,今天是周末,周末……”
“我问你,你妹妹呢?”
蔡玉芬向后捋了捋半白的头发,小口小口深呼吸。
“我哪个妹?”
梁晓冬艰难睁开双眼,皱着眉头,一副觉得蔡玉芬莫名其妙的表情,问完这句话身体便再次软下去倒进床铺里就要来一顿回笼觉。
“你有几个妹?”
蔡玉芬不耐烦地扯开梁晓冬的被子,抄起床头的充电器往他身上砸下去。
“哎呀不就在周缘屋里睡觉呢嘛,你这是怎么了大周末的。”
梁晓冬被打疼了,“嘶”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五官都皱在一起。
“睡觉?我看你就知道睡觉,你去看看那屋里还有人吗?”
蔡玉芬提高了嗓门,怎么看梁晓冬怎么不顺眼。
听到这句话,梁晓冬愣了一下,而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也许是端详着蔡玉芬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梁晓冬便也正经起来,慢腾腾地挪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快点儿!”
身后跟着的蔡玉芬再次提高了分贝。
梁晓冬感觉耳边刺啦一声,掏了掏耳朵,小跑着来到周缘房门前,在看到空荡无人的房间时,同样目瞪口呆。
“这俩人干嘛去了?”
梁晓冬转头看向他姥姥,蔡玉芬皱眉瞪着他,开口更加没好气道,
“你问我,我问谁?我早上出去给你们买早点,你连你两个妹妹什么时候出去都不知道,就天天蒙头睡觉,我能指望你干点儿啥?”
梁晓冬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心里有点儿委屈,但因为他最近三个月内连续换了四份工作,生活还要时不时靠他姥姥贴补,因此只好把反驳的话吞进肚子里,皱眉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么一想,早上七点多那会儿,我好像是听到门口有动静,原来是周缘把那小丫头给带走了,姥姥你说她们俩这大早上出去干啥呀?不会是背着咱俩吃好的去了吧?”
此言一出,蔡玉芬差点背过气去,她真不知道眼前这个外孙是不是故意来折她寿的。
“你觉得她们能干嘛去?你没发现吗?周缘从第一天就不喜欢那小丫头,肯定是想趁着我不在把她送走,可你说那丫头她爸听说犯了脑梗人还在医院,咱们就算是把她送回去也不能挑这种时候啊。”
梁晓冬听到这句话才忽然恍然大悟,他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没敢说话。
“赶紧给你妹打电话,让她带着小丫头回来!”
蔡玉芬说完已经转身准备出门。
“诶你干什么去啊?”
梁晓冬赶紧叫住蔡玉芬。
“我去汽车站,万一能拦住她呢!”
蔡玉芬说完便佝偻着背要往外走。
“你等我一起!”
梁晓冬见拦不住她,没办法,只能随手捡起蔡玉芬晾在客厅里的短袖套在身上,匆匆套上鞋,追了出去。
你们大人可真够难的
滨市的初秋天气很舒爽,虽然现在呼城已经被划分为滨市的一部分,但对于周缘在内的大部分呼城人来说,滨市还是隔着一层距离的。
也许是呼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因此除了必要性的工作需要,周缘来滨市的频次很低,印象中她的人生里有两次印象深刻的、来滨市的记忆。
一次是高中那会儿她曾经在一位老师的鼓励下练过一阵滑冰,一开始只是和大家一样,在体育课的时候一起换上冰刀,到呼城体育馆的冰场里随便滑滑。
谁知道后来体育老师发觉周缘还算是有点天赋,所以私下给她加练,后来甚至还带上周缘去滨市参加了一场滨市高中范围内的滑冰比赛,虽然成绩不怎么理想,周缘后来也放弃了滑冰,可那次经历倒是给周缘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还有一次就是高考后,那时周缘即将面临报志愿,她不想离家太远照顾不了蔡玉芬,于是在一所邻市大学和分数线更高一些的滨市大学之间犹豫不决,班主任老师告诉她,她的估分成绩还不错,报考滨市大学也是有机会的,邻市大学虽然稳妥,但可能会浪费掉她的分数。
但周缘心里却隐隐抵触滨市,终于某一天,周缘独自乘坐大巴车,去到了滨市大学家属区的楼下,在那里,她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母亲徐桂玲,只是她那时,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也就是陶乐真。
那时的周缘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她绝对不要在滨市读大学,绝对不要有任何再遇见徐桂玲的可能。
周缘猜测这一次来滨市的记忆应该也会在她脑海里停留很久,毕竟她刚刚无情地将自己的妹妹“抛弃”。
但换个角度,她这其实也不算抛弃,而是把小孩送回到她父亲和更熟悉的姐姐身边,这样一想,刚才的那个谎言似乎也显得无伤大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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