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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诚忠抓了抓头发,仍然不服。
民警从里间的屋子走出来,面色严肃呵斥道:“小点儿声,这不是你家!”
梁诚忠立刻噤声,周缘抬头瞅了一眼,猜测里面是那位跳舞大妈的老伴正在接受询问。
周缘叹了口气,见她爸缩在一边不吭声,显然是没劝动梁诚忠,她只能挨着梁诚忠坐下来,好声好气地劝说,句句恳切,可是梁诚忠似乎越是被劝,越是不听劝,周缘说一句,他就要顶两句,以至于说到最后周缘感到口干舌燥,却也没有发火,只温柔地说,
“大爷,我知道你生气,但说白了,你也去了医院,医生都说没事儿,你就为这么点事,真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我脑袋现在还晕着呢!再说了,他这是玷污我的人格,凭什么说我不正经?凭什么?他老婆非得跟我跳舞,我能怎么办?”
梁诚忠还在愤愤不平,周缘顿了顿,感到一阵头疼。
“你就是不正经,还用的着别人说啊?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身后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周缘转过头,看见她哥梁晓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派出所,双手插兜走过来,双眉紧锁,不耐烦极了。
周缘鲜少看见他哥露出这副表情,毕竟平日里他自己都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冷不丁这样,周缘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样子的梁晓冬似乎真的吓到了梁诚忠,刚才还据理力争的老梁罕见地闭了嘴,在看见梁晓冬不耐的表情后还缩了缩脖子。
看上去有点怂。
“爸,爸没有……”
“闭嘴,我没你这个爸。”梁晓冬说完瞪了梁诚忠一眼,催促他,“赶紧签和解书,然后走人,别给我们找麻烦。”
梁诚忠着急了,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梁晓冬一个眼神吓回去。
“那大爷怎么不一板砖拍死你呢?”
梁晓冬咬牙切齿地说。
在梁晓冬的催促下,梁诚忠不情不愿地签下了调解同意书,那位打人的大爷当面向他道了歉,可明显也没那么情愿,旁边夹在中间的大妈更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尴尬极了。
“行了,你们两个孩子快点回家吧啊,明天还得上班呢。”
出了派出所,周大春连忙对周缘和梁晓冬道。
“周叔,麻烦了。”梁晓冬看了周大春一眼,这时表情才柔和了些,只是随后看向梁诚忠时脸又冷下来,“他要是下次再作妖,你就看着别人打他,千万别帮忙,那样咱们就省心了。”
“不是我说你这孩子……”
被数落了半天,梁诚忠像是真的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开了口,不过周大春见状赶紧拦住,说孩子们明天还要上班,别给他们添麻烦,随后跟周缘和梁晓冬使了个眼色,匆匆架着梁诚忠走了。
只剩下兄妹两人,周缘和梁晓冬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开口道:“走一段?”
说完,两人都笑了,沿着路灯,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行啊你,刚才那么严肃正经,让我刮目相看。”
一路上梁晓冬那双话痨的嘴罕见地没有运转,周缘用余光瞄了一眼她哥不算愉快的表情,眨了眨眼睛,轻声开口。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梁晓冬白了周缘一眼,脸色好转了些。
“夸你呢,我以为你根本不会来。”
周缘双手插兜道。
“不来怎么办?他姓梁,我也姓梁,总不能又让你收拾烂摊子,”梁晓冬说完看了周缘一眼,“要不是你爸也给我打了个电话,你是不是又要瞒着我,然后就跟之前一样,给梁诚忠收拾残局?”
周缘垂下眼,没有否认,虽然他们两兄妹平时互相埋汰,但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他们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不累啊?”梁晓冬伸出手指戳了戳周缘的脑袋,“虽然我觉得你这人就算碰上任何烂摊子,都能装出一副特别轻松的笑容,但你知道吗?我觉得你那笑容特欠揍,你说一个小姑娘,干嘛把自己装得那么坚强啊?”
“我没装啊,”周缘下意识道,“或者,小的时候是装的,但是装着装着好像就成真的了,而且不装怎么办呢?我们摊上了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妈,这样的爸,好像也没得选。”
“是,你好死不死,还摊上了我这么个哥,”梁晓冬转头盯了周缘一会儿,露出了个难看的笑,“有时候我特别恨血缘和基因这种东西,明明我最讨厌梁诚忠了,但好多时候,我又能在自己身上看见他的影子,懒,怂,不正经,总之就是,挺烂的一个人。”
“你干嘛把自己说得这么一无是处?”周缘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你只是没那么聪明、做事没长性、有点爱逃避。”
“我谢谢你。”
梁晓冬再次白了周缘一眼。
“不管以前怎么样,你现在不是挺好的,有个健身房的工作,平时也没什么可操心的,知足吧。”
周缘道。
“也是,你别说,自从我来了彭霄给我介绍这工作以后,我真觉得我的运气好像变好了,说不定哪天你老哥咸鱼翻身,到时候发了财,你也能跟着沾沾光。”
梁晓冬说完吹了下口哨,脸上又恢复了不正经的表情。
“行啊,等哪天哪个不长眼的富婆包养了你,我肯定去好好谢谢她。”
周缘看着他哥似乎没怎么被刚才的事影响,稍微放下心来,随口附和。
兄妹俩对视一眼,忍不住一齐笑出声来。
姐姐!
大概是因为无意间发现了周缘和彭霄认识的这层关系,隔天上班的时候,刘主任把周缘单独叫到了办公室,言语间始终在旁敲侧击周缘和彭霄到底是什么关系,昨天一起出去后聊得怎么样,有没有机会拉到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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