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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嘉豪的妈妈话音落下的同时,周缘已经走到她面前,她直起腰板看了周缘一眼,神情疑惑,大概是没有想到陶乐真会有一个她这样年轻的“家长”。
“你好,我是陶乐真的姐姐。”
周缘不动声色地用身体将陶乐真和刘飒飒挡在身后,在对面这一家三口面前站定。
“陶乐真……”
“对不起!”
周缘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再次响起一声清脆的童声,与此同时,陶乐真上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
周缘低下头,看着陶乐真的举动,表情复杂。
“对不起,我不应该动手打冯嘉豪。”陶乐真毫无波澜地说完这句话,然后毕恭毕敬地朝冯嘉豪一家鞠了个躬,然后又侧身转向王老师,“老师对不起,我让您操心了,我姐姐说得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动手打人。”
走廊一时间鸦雀无声,无论是冯嘉豪一家,还是王老师和刘飒飒,都面面相觑,似乎谁都没有想到刚才在办公室还死命叫板的陶乐真现在会突然这样莫名其妙服软。
只有周缘在和陶乐真对视了几秒之后,忽然开口:“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我不想说了,我闭嘴。”
陶乐真回答得利落干脆。
冯嘉豪的父母对视一眼,有些没明白这姐妹俩在打什么哑谜,心里的不满明显还没有发泄完,于是冯嘉豪妈妈清了清嗓子,严厉道,
“是这样的哈,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家庭,但是你也看到了,现在是我家儿子脸上挂了彩,你妹妹也承认了,是她先动的手,这样下去我真的很担心我儿子在学校的安全,这样吧,王老师,你给陶乐真调个座位,我可不敢让她和嘉豪做同桌了,我建议您哈,最好让她单独一桌,免得她以后……”
“凭什么单独一桌?”
周缘皱了皱眉头,猝不及防地打断了眼前女人的喋喋不休,冯嘉豪妈妈显然是被问愣了,抬眼看了看周缘,而后张了张嘴,支支吾吾道,
“你家孩子打人,是不稳定分子,我建议她自己一桌不对吗?”
“那你有问过她为什么打您儿子吗?”
周缘睨了对面一眼,冯嘉豪妈妈一时间有些梗住。
“您儿子说我妹妹成绩不好脑子笨,说她是没人管的孩子,还说我母亲是不正经的女人,这些话,全部出自您的宝贝儿子,”周缘的声音有些冷,“你说陶乐真缺乏教育,那我想问一下,这些难听的话,又是谁缺乏教育呢?”
“你,我,”冯嘉豪妈妈被周缘这些话当头一击,低头扯了扯自家儿子的袖子,低声问道,“你真说这些了?”
冯嘉豪捂着鼻子,哇哇大哭起来。
周缘眨了眨眼,默默别开目光,她鲜少做出这样的情绪暴露,如今虽然表面上淡然自如,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紧握成拳的右手掌心,已经微微沁出汗意。
她深吸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低头随意扫了一眼,看见陶乐真仰头看着自己,目光闪动,不知道为什么,周缘觉得那目光像是承载着某种力量的流动的河,让她下意识沉静下来。
“他,他可能是喜欢陶乐真,逗她玩而已,小孩子家家,开个玩笑……”
冯嘉豪的妈妈看见自家儿子承认了,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又找补起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喜欢她就欺负她的借口,把霸凌说成是喜欢?原来你们真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周缘佯笑道。
“乐真姐姐啊……”
一旁的王老师坐不住了,忍不住想开口劝和。
“差不多得了啊,我们不愿意揭你们老底,”一旁始终铁青着脸的冯嘉豪爸爸此时开了口,他眉头紧锁,时不时用不屑的目光打量周缘,“谁不知道你们家啊?你妈之前是干什么的,结过几次婚,老船厂的人谁不知道?这还是秘密吗?”
男人的嗓门很大,他们又正好站在离班级门口不远的地方,此话一出,有不少学生忍不住转过头,还有人趴在门玻璃上看热闹。陶乐真咬了咬嘴唇,刚准备开口,被周缘按住胳膊。
“当然不是秘密,我从小就听着这些话长大的,从小到大,我身边有无数个冯嘉豪,我早就习惯了,”周缘看着对面的男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完,继而话锋一转,“但习惯了,就代表骂我妈的人就是对的吗?不是,那只能说明这些人本来就很烂。”
对面的男人拧着眉头,一时间说不上话,伸出手一下子揪住周缘的衣领,想要出气,旁边的妻子赶忙拉住他,显然是在用眼神示意,这是在学校,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王老师也急忙在一旁劝架。
“王老师,陶乐真打人是不对,但是冯嘉豪同学先侮辱父母,我觉得也需要纠正,孩子的医药费我可以赔,但是冯嘉豪也需要向我妹妹道歉。”
周缘没有看自己发皱的衣领,而是将视线落在对面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冯嘉豪身上,静静地等待他的反应。
“对,他必须给陶乐真道歉,明明是他先骂的人,我们都看见了。”
一旁的刘飒飒说完,转头透过教室的窗子朝着那些看热闹的同学问了句,“对吧?”
教室里的小孩子们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连点头。
“别看热闹,赶紧上你们的美术课!”
王老师冲着教室里的孩子们说道。
冯爸爸眉头紧锁,显然还想辩解些什么,然而冯嘉豪却在此时看向陶乐真,顿了顿,深吸口气,说了声“对不起”。
话音落下,冯嘉豪鼻子里塞的纸团往下掉了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陶乐真顿了顿,抬头看了周缘一眼,周缘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捋了捋陶乐真乱蓬蓬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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