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5节(第2页)

&esp;&esp;“我就知道只有你会来!”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说,“我……”

&esp;&esp;“我都知道。”任小名立刻说。她拉住柏庶的手,手冰凉冰凉的,却有力得很,攥得她手生疼。

&esp;&esp;虽然很久不联系,但柏庶还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任小名清楚她的处境,也坚定地和她站在一起,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任小名不敢高声讲话,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就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打开她带来的包,整整一包全都是她准备的吃的和穿的。

&esp;&esp;柏庶看着包里的东西,轻声说,“带进来的东西他们要检查。我被送来的时候,所有的东西,眼镜,手表,发卡,都被收走了,没有一样留给我。”

&esp;&esp;任小名就刨开食物,露出里面她那本书和小本子。柏庶果然露出一点惊喜的表情,“这本书你发现啦,你去过我家了。”她说,“书我还没有看完,一会我跟护士姐姐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留下。”

&esp;&esp;任小名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柏庶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黯淡了下去。“笔他们不让带。”她失落地说。

&esp;&esp;“你也求求护士呢?”任小名说,“你就说,你是成绩很好的大学生,本来要考清华呢,等出院了,你还要重新考学呢。你说,你朋友会给你送复习考试的书来,你要每天学习,没有笔怎么行。”

&esp;&esp;柏庶看了看任小名,难得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我试试。”她用宽慰的语气说,“你最懂我了。”

&esp;&esp;任小名也笑笑。

&esp;&esp;虽然跟何宇穹说着跳楼也要跑的狠话,但任小名的心里其实很害怕。她怕柏庶会变成她弟发病时的样子,怕她伤害自己,更怕她真的绝望。

&esp;&esp;“你……我知道你想出去,但是千万不要……”她还在斟酌着怎么说,却被柏庶打断了。“我知道,你别担心我。”柏庶说,“我知道发疯没有用,哭闹也没有用。我会想办法尽快出院。你放心,我才不会自杀呢。”她看了看周围,小声说,“二楼以上的窗户都有防护网的,根本不能跳楼,也跑不出去。我听别人说,有个人之前从窗户爬出去,掉在网上,坐到半夜才被护士发现,冻了个半死。我才不做那种傻事。”

&esp;&esp;“我帮你。”任小名说,“他们说你可以去前台打电话,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好不好?我想帮你。等出院了,你不要回家了,我带你去我家里过年。任小飞也很担心你,要不是我怕他耽误事,我就带他过来了,不过我妈要是知道我带他来这儿,肯定打死我。”

&esp;&esp;“嗯。”柏庶说。

&esp;&esp;两个人一起望向窗外枯槁的冬日。

&esp;&esp;“今年冬天还没下过雪呢。”柏庶说。

&esp;&esp;

&esp;&esp;“会和自己的仇恨和解吗?”

&esp;&esp;等到任小名真正见到文毓秀,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经过了警察和医生同意之后,她跟在护士身后,进了文毓秀的病房。由于文毓秀状况特殊,虽然只是受了外伤,但也给她安排了一间单人的病房,护士说别人也不愿意跟她同一间。

&esp;&esp;任小名进去的时候,文毓秀就安静地坐在窗边的床上,脖颈上缠着纱布,她一直望着窗外,看到有人进来,敏锐地回头看了一眼,又立刻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esp;&esp;刚出来的时候她没办法睁眼睛。阳光太刺眼了,白亮白亮的,闭着眼都不管用,刺得她不停地流眼泪。过了好几天她才适应,睁开眼睛之后,她就趴在窗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看。虽然窗外只是住院部的后院,只能看到院墙里的一条偶尔有救护车驶过的车道,和院墙外街边种的一排树的树顶,但她看什么都觉得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esp;&esp;任小名鼓起勇气望向她的脸,试图找到多年以前老师的样子,站在讲台上,流畅地写板书,温和地笑着,耐心地回答学生提问的样子。眼前的文毓秀苍老了许多,但眉目长相其实和十几年前应该没多大变化,可是任小名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印象里周老师的样子了,仿佛对周老师的一切回忆都蒙上了一层温柔又美好得不真实的滤镜,留她在那间破旧的活动室里,和当年的任小名柏庶们一起,沉浸在对大千世界的好奇和幻想中,永远不需要醒来。

&esp;&esp;她拖了把椅子,在文毓秀床前坐下。过了几分钟,文毓秀仿佛才意识到她来是要跟自己说话的,慢慢地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审视地看了她一眼。意料之中地,不是一个见到认识的人的眼神。

&esp;&esp;“……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你。”任小名只好说。

&esp;&esp;她今天是瞒着她妈偷偷来的,其实存了些私心。她想,既然她妈和文毓秀是多年前的老友,又有着她妈不愿意跟她说的渊源,那她索性趁这个机会赶在她妈前面问个清楚。反正在文毓秀看来,这个多年前教过的学生也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esp;&esp;“……老师,你教过我初二初三的语文,你记得吗?”她观察着文毓秀的脸色,小心试探着说,“我们那个时候,每周二下午,就去五楼那个活动室,你总在里面批作业写教案,一看到我们来了,就笑着说,今天作业又批不完了……”

&esp;&esp;任小名有多讨厌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就有多怀念活动室里谈天说地的快乐。从前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好意思表达的她,后来也会因为文章里的一个词一个字跟老师争论起来,从前只存在于梦里的江山湖海和城市阡陌,即使后来真的亲自走遍,留在想象里的那些最初的兴奋和盼望也一样值得珍惜。那是她人生真正的。

&esp;&esp;“……老师?”文毓秀迟疑地重复了一遍,看了看她,又指了指自己。“我?”

&esp;&esp;任小名点头,“嗯,你以前是老师,你教会我很多东西。后来我去过很多别的地方,都会想起你当初的话。”她说,“还有一个女孩,她叫柏庶,你记得她吗?她的梦想是环游世界,她有一个小本子,上面画了一棵生根发芽的树,她一直期盼那棵树可以越长越高,越长越高……”

&esp;&esp;“当一棵树也挺没意思的。”柏庶悠悠地说。任小名想起以前她还说自己要是一棵树就好了,有土壤和阳光就能生根发芽。

&esp;&esp;“树一辈子就困在原地,就算它长得再高,也动不了。生在这儿,死在这儿,一辈子能看到的,也就眼前这么点地方。”柏庶望着窗外那棵干枯的树,“没什么意思。”

&esp;&esp;“你又不是树。”任小名说,“树挪死,人挪活,不是吗?你不会困在这里,你会走出去,走得很远很远,会实现你的理想,会环游世界。”她穷尽自己的词汇,挖空心思地鼓励柏庶,生怕她丧失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你千万不能放弃,你不是还要去找你亲生父母的吗?或许你以后还能和他们在一起呢。”

&esp;&esp;柏庶的眼神动了动,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一直想找亲生父母,是为了跟他们在一起?”

&esp;&esp;“啊?”任小名一愣。

&esp;&esp;柏庶就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我拼命想找到他们,只是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扔掉我。”

&esp;&esp;“可是……”任小名心想,还能为什么呢?答案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任何新鲜。

&esp;&esp;“我知道,”柏庶说,“我就是想让他们当着我的面,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一遍。我要亲眼看一看他们是怎样狠心的人。他们不是我的亲人,是我的仇人。”

&esp;&esp;从医院出来,任小名忐忑地回家,一路上都在想,柏庶有没有求护士姐姐把她带去的东西留下来,柏庶什么时候能给她打电话,柏庶什么时候能出院。那天是小年,终于下了整个干冷冬季以来的第一场雪,雪很大,很快就落得很厚,任小名在给柏庶的包里塞了两件冬衣,惦记着她会不会冷。包不够大,又装了吃的,塞不下更多的衣服了。她回想起以前她们读初中的时候,柏庶同她第一次说话的那一天,还慷慨地借了运动服给来月经的她。那么白那么干净那么漂亮的衣服,就围在她弄脏的裤子上一路回了家。而现在,雪下得那么大了,她却不知道除了给柏庶塞两件冬衣之外,还能做点什么。

&esp;&esp;柏庶从来不是那种会倾诉自己多苦多难的人。她说她爸妈弄了假的诊断证明把她强行送进医院,说她进来的第一天跪在地上苦苦跟医生哀求说自己没病求他放自己出去都没有用,说她们楼层有一个托关系进来的清洁工最喜欢骚扰刚来又胆小的女病人,说这些的时候全都淡淡地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另一个人的痛苦,但任小名看得到,她眼里的光随着尊严和希望被踩在脚底碾作尘泥而迅速消逝,就像她窗台上放的那盆绿植一样。

&esp;&esp;柏庶会继续画小本子上的那棵树吗?一定要画下去啊,任小名在心里祈祷。树的寿命很长很长,她可以一直画下去,画很久很久。

&esp;&esp;“就是这样的一棵树。我画得不好看,你看个样子,她画得比我好看多了,翻起页来还会动,就像动画一样。”任小名拿过一张白纸,在纸上画了一棵树,给面无表情的文毓秀看。但她很警惕,把笔和纸都拿得远远的,是医生和警察叮嘱她的,怕文毓秀再伤人或者伤自己。旁边也有护士在门口看着,随时关注她的情况判断要不要结束任小名跟她的谈话。

&esp;&esp;谈话毫无进展。不管任小名说什么,文毓秀都只是机械地重复她话尾的最后一两个词,没有说任何有用的话。

&esp;&esp;“树。”她看着任小名手里的纸,说。

&esp;&esp;“嗯,她叫柏庶,你记得吗?不是这个树,是庶,庶民的庶。这个是她的名字。”任小名在纸上写下树和庶两个字,心里觉得有些荒唐,她竟然坐在自己的语文启蒙老师面前,教她识字。

&esp;&esp;“……名字。”文毓秀淡淡地念道。突然问,“你呢?”

&esp;&esp;任小名一愣。“我?我的名字?我叫任小名。”她说,“以前你还说过我的名字好记。虽然随意,但是听过了就不会忘,大家都会记住那个名字过于随意的人。”她笑着说。

&esp;&esp;文毓秀点点头。“你们都有名字。”她说,“我想不起来我的名字了。”

&esp;&esp;“你叫文毓秀。”任小名只好说,“虽然……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叫这个名字。”chapter1();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七色畸恋

七色畸恋

他进一步解释道动物的进化程度可以从泄殖孔的数量上体现。无脊椎动物,鱼类,两栖类,爬行类,鸟类,还有单孔目动物,它们的粪便尿液卵或者胎儿都是通过身体后方唯一的孔排出体外的,统称为泄殖孔。直到哺乳动物的出现,孔才有了明确分工。雄性有两个,阴茎的开口负责排尿和射精而雌性有三个,这是完美的进化,让阴门和尿道肛门完全分离,各司其职。而女人就是最高等的体现!我对他的女性优等论毫不感冒,只是嘲笑自己的孤陋寡闻过去一度幼稚地以为女生没有小鸡鸡,下面就一条简单的小缝缝。如今才明白,女性的生理构造远远越了我的想象,居然在方寸之间安排了这么多机关和暗穴,简直不可思议。今天算长见识了。...

长生大秦

长生大秦

那一年,项籍在咸阳宫表演举十万斤鼎,那一年,刘季拿着赤霄剑在市集教训泼皮,当秦皇威压四海的时候,群雄瑟瑟发抖,原来上古神话都是存在,这是一个追求武道长生的故事。...

【系统】灌篮高手采精攻略(校园nph)

【系统】灌篮高手采精攻略(校园nph)

重点写在最前面男主们全体都是处(毕竟年纪小)是带剧情的肉文,肉多,很多,较常出现多人运动。剧情方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线,争取给把每个少年都塑造得有血有肉。本人对SD的执念是,希望少年们终有一日手捧冠军奖杯。在本文中...

穿越后,我成了星际大魔王

穿越后,我成了星际大魔王

作为万妖村全村的希望,叶辰寒窗苦读数十载终于考上了大学。却没想一觉醒来,叶辰莫名穿越到了召唤体系的星际世界。还穿成了真假少爷里面精神海被毁的废物假少爷,未婚夫哐哐出轨真少爷,头顶一片绿油油,堪称又惨又绿。在所有人都以为叶辰对渣男爱的死去活来因退婚伤心欲绝时,叶辰正在给自家美貌大佬认真挑选漂亮衣裳。在所有人都认为叶辰彻底出局,变成了废物时,叶辰转头召唤出了大批神话级魂兽。渣男叶辰,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叶辰闭嘴,你别说,不要脏了我耳朵。从远古复苏的神明低头看着叶辰是你唤醒了我,要负责。万年沧桑,人类进入了星际时代,却弄丢了他们的母星,像是无根浮萍在星际漂泊,直到有一天,传说中的神兽一一出现,远古的记忆被唤醒,文明复苏,蓝星重现。当星际人怀着激动的心情冲入蓝星时,却现整个星球开满了奇异美丽的鲜花,被唤醒的神明单膝下跪正在求婚。哦,那神明正是蓝星本身,伟大的蓝星母亲变成了男妈妈还正在给他们找后爹。星际人不,我拒绝,不!!!!!...

我与太子举案齐眉

我与太子举案齐眉

预收我与将军琴瑟和鸣专栏求收藏狗血预警明蕴之作为高官贵女,花容月貌,娉婷袅娜,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年幼时便被指给太子,自幼循规蹈矩,礼仪规矩挑不出一点差错。到了出嫁的年岁,风光大嫁到东宫,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成婚三年,阖宫上下对她称赞有加,俱都亲近喜爱。除了她的丈夫,裴彧。成婚那日,裴彧掀开盖头,瞧见那如花娇靥,第一句便是做孤的太子妃,情爱一事,须得放在后面。不带丝毫感情的唇冰冷克制地落下之时,她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她会与殿下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却无关感情。成婚第三年,明蕴之偶然发觉,不知从何时开始,裴彧变了。以往下朝便回书房的他,如今第一时间钻进她的寝殿,黏黏糊糊抱着她说话从未准备过特殊礼物的他竟然扎伤了手,只为给她做盏丑灯笼从前不曾强求过子嗣一事的裴彧,竟然抵着她的颈窝,闷声道蕴之,为孤生个孩子吧。她不答话,他便愈发凶狠,逼她回答。发展到最后,满京城的夫人都来向她请教御夫之术。明蕴之啊?裴彧身处高位,群狼环伺,早早看清了世事,一贯不信情爱。直到某日做了个不知所以的梦,醒来头痛欲裂,痛彻心扉。看着躺在他身边,睡得安宁的女子,眸中神色复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情之人。直到梦中一次次重现着初见那日,七色团花四扇屏风之后,环佩轻响,故作老成的明艳少女一步一步从其后走出,兰草香气愈发浓郁。有人道蕴之,这便是太子殿下。少女红了脸,低垂着杏眸行礼问安。而他也攥紧了掌心,叫了声蕴之妹妹。他是聪明人。聪明人,便绝不会重蹈覆辙。1男主逐渐想起前世2先婚后爱,婚内追妻,双c3慢热狗血反复拉扯,弃文不必告知脑洞出现于231012,文案写于1025凌晨,均有截图存档预收我与将军琴瑟和鸣  一场意外,让谈云姝嫁给了姐姐的未婚夫。  她自知身份低微,在府中谨小慎微,日夜操劳,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    人人都道她将军府如今花团锦簇,琴瑟和鸣,当年错因修得善果。却只有她知道,这些年来,无论她再努力,也不曾换得夫君半点柔情。  她想,或许他真的是块捂不热的坚冰。    直到谈云姝瞧见他对着姐姐的信物默默出神,这才知晓,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小意,只是他心里,从来没她罢了。    成婚的第七年,谈云姝一时失神,落水而亡。    再醒来的时候,她回到了四年前。  彼时她刚刚诞下他们的嫡子,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日后。    谈云姝看着那个从来冷漠的男人生疏地哄抱着他们的孩子,忽然觉得讽刺至极。    她再也不想伺候了。  重活一世,她只想对得起自己。    秦穆一身军功,自沙场上搏天下,战功赫赫,有战神之名。    少有人知,他的婚事背后有着怎样的一桩龌龊算计。好在夫人温柔谨慎,恭顺体贴,几年过去,那些不满也化作飞灰,不必再提。    他想,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倒也不错。    直到他亲眼瞧见他的妻子,对着旁人盈盈笑开,亲口道嫁与一个武夫有什么好?若能重来,我自是要选那知冷知热的俊俏书生。    发觉他的目光,从来柔顺的妻子笑着回望,不带半点惧意将军若介意,不若和离好了。    无人知晓的角落,那双上过战场,握惯了刀枪的掌心紧紧攥起。    和离?  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绝无可能。    她只能是他的妻。1v1双che婚内追妻冷血将军破大防...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