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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看着她据理力争的模样,心中暗叹。这丫头,不仅犟,还很有格局,知道什么该坚守,什么不能妥协。他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出手相助,此刻倒真的生出了几分欣赏。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匹有瑕疵的云锦上,淡淡道:“姑娘说得有理。做生意,诚信为本,瑕疵虽小,却关乎口碑。这匹云锦,我来赔偿,按原价的两倍赔偿,姑娘再让人重新发一匹过来,耽误的时辰和运费,也由我来承担。”
薛牧瑶闻言,转头看向萧琰,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能看出,萧琰是真心想帮忙,并非随口说说。可她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多谢公子好意,但这是我薛家的事,也是脚夫们的疏忽,理应我们自己处理,不能让公子承担损失。这匹云锦,我会让人带回江南,重新换一匹新的,损失由我薛家承担,脚夫们的工钱,我也会照给,只是会扣除一部分,作为惩戒,让他们以后做事更加小心。”
“姑娘倒是公私分明。”萧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只是这般,姑娘未免太过吃亏。”
“吃亏倒谈不上。”薛牧瑶淡淡一笑,眼底的执拗依旧,却多了几分柔和,“守住口碑,守住规矩,比什么都重要。一时的损失,不算什么,只要能赢得客户的信任,以后生意自然会越来越好。”她说着,站起身,对脚夫们道:“剩下的云锦,继续清点,仔细一点,若是再发现瑕疵,后果自负。”
脚夫们连忙应道:“是!是!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仔细清点!”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们不敢再有丝毫懈怠,每拿起一匹云锦,都看得格外仔细,生怕再出现什么问题。
萧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薛牧瑶继续清点云锦。阳光渐渐西斜,透过枝叶的光影,在她的身上不断移动,衬得她的身影愈发单薄,却也愈发坚定。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看了她很久,连林舟在一旁低声提醒他,还有其他货主等着见他,他都没有在意。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云锦终于清点完毕。除了那匹有瑕疵的,其余的都完好无损,数量也丝毫不差。薛牧瑶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清冷与执拗,显得格外动人。
她让脚夫们小心翼翼地将云锦重新装箱,搬到薛家的马车上。马车是一辆中等规模的青布马车,车身干净整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稳大气,显然是经常用来运输货物的。薛牧瑶仔细检查了一遍木箱的封条,确认无误后,才对脚夫们道:“工钱我会让管家送到码头的账房,扣除的部分,我会让人跟你们说明原因,希望你们以后做事,能更加谨慎。”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脚夫们连忙道谢,脸上满是感激与愧疚。他们知道,薛牧瑶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换做其他货主,恐怕不仅会扣除工钱,还会追究他们的责任,把他们逐出码头。
处理完这一切,薛牧瑶才转过身,走到萧琰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为我作证,不然,此事恐怕还要僵持许久。大恩不言谢,改日薛某定当登门致谢,还请公子留下姓名与住址。”
萧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我姓萧,名琰,暂居临清的萧府分号,姑娘若是真的想致谢,改日有空,不妨来萧府坐坐。”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姓名,一来,他觉得这丫头值得信任;二来,他也想有机会,再见到这个犟性子的姑娘。
“原来是萧公子。”薛牧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终于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是谁了。萧府,乃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主营漕运与盐铁,势力庞大,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临清码头的不少货栈,都是萧府的产业。难怪他气质不凡,出手阔绰,还能轻易镇住场面。她连忙再次躬身行礼:“久仰萧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改日我定当登门拜访,感谢公子今日的相助之情。”
“姑娘不必多礼。”萧琰抬手,示意她起身,“时间不早了,姑娘一路辛苦,还是早点把货物运回府中吧,免得路上出什么意外。”
“多谢萧公子关心。”薛牧瑶点了点头,转身走上马车。她掀开车帘,再次看向萧琰,微微颔首示意,声音清浅:“萧公子,告辞。改日再见。”
萧琰微微颔首,看着她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薛家的方向驶去。马车的速度不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往来的人群中。他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公子,我们该去见货主了,他们已经等了许久了。”林舟再次低声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能看出,自家公子对这位薛小姐,似乎格外不一样。
萧琰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淡道:“走吧。”只是他的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珏,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薛牧瑶倔强的侧脸,还有她刚才那抹淡淡的笑意。
;“这薛家丫头,真犟。”走了几步,萧琰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满,反倒满是赞叹与好奇。他活了二十岁,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子,犟得让人无奈,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欣赏。
林舟闻言,连忙附和道:“是啊,公子,这薛小姐性子确实犟,不过,也确实有本事。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能把薛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码头这种地方站稳脚跟,不容易。”
萧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知道,林舟说得对。薛牧瑶不仅犟,还很有能力,有原则,这样的女子,在这个女子大多依附男子的时代,实属难得。他忽然很期待,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临清城不大,却格外繁华,漕运发达,商贾云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萧府的分号,位于临清城的中心地带,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广的宅院,青砖黛瓦,朱门大院,透着一股豪门望族的气派。萧琰回到分号时,几位货主已经在客厅里等候多时,见他回来,纷纷起身行礼,语气恭敬。
萧琰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坐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疏离神色,开门见山地道:“今日让各位久等了,方才在码头,遇到一点小事,耽误了时辰,还请各位海涵。关于此次漕运的货物,各位有什么疑问,不妨直言。”
几位货主连忙客气地表示无妨,随后便陆续询问起货物的清点、运输等事宜。萧琰一一耐心解答,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一股沉稳与大气,让几位货主心中愈发敬畏。他们都知道,萧府的这位公子,虽然年纪尚轻,却极具经商天赋,行事果断,心思缜密,把萧府的漕运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漕运行当里,威望极高。
议事结束后,几位货主陆续告辞。萧琰坐在客厅里,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薛牧瑶的身影。他想起她在码头争执时的执拗,想起她清点云锦时的认真,想起她拒绝帮助时的骨气,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公子,您今日似乎对薛小姐格外关注。”林舟端着一杯热茶,走进客厅,放在萧琰面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跟随萧琰多年,从未见过萧琰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
萧琰抬眸,看了林舟一眼,没有否认,淡淡道:“这薛家丫头,倒是个有趣的人。”
“有趣?”林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萧琰的意思,“公子说得是,薛小姐性子犟,却也有原则,有能力,确实和其他闺阁女子不一样。只是,薛家毕竟只是江南的商户,与我们萧府,终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公子若是太过关注,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议论。”
萧琰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议论又如何?我萧琰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的眼光?薛家虽然是商户,但薛牧瑶的能力,未必比那些名门闺秀差。况且,薛家近来在临清拓展漕运业务,与我们萧府,也算是同行,多交一个朋友,未必是坏事。”
林舟见萧琰不悦,连忙躬身道歉:“属下知错,不该多言。”
“无妨。”萧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也是为了我好。只是,我看人,向来只看品行与能力,不看身份地位。薛牧瑶这丫头,值得结交。对了,你去查一下,薛家近来在临清的漕运业务,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有薛牧瑶的具体情况,都一一查清楚,报给我。”
“是,公子,属下这就去查。”林舟连忙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萧琰坐在客厅里,再次端起桌上的清茶,目光望向窗外。窗外的阳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美得动人。可他的心思,却不在这美景上,而是一直停留在那个犟性子的薛家丫头身上。他不知道,下次见到她,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而此时,薛牧瑶乘坐的马车,已经抵达了薛家在临清的宅院。薛家的宅院,位于临清城的东侧,虽然不如萧府分号那般气派,却也十分雅致,青砖黛瓦,庭院深深,里面种满了花草树木,环境清幽。
薛牧瑶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管家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小姐,您回来了。货物都清点好了吗?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货物都清点好了,大部分都完好无损,只有一匹云锦沾了泥点,我让他们带回江南,重新换一匹过来。”薛牧瑶一边走进宅院,一边淡淡道,“对了,张管家,你让人把脚夫的工钱送到码头的账房,扣除一部分,作为惩戒,再跟他们说清楚,以后搬运货物,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安排。”张管家连忙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薛牧瑶走进客厅,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脑海里,却浮现出萧琰的身影。她想起他在码头出手相助的模样,想起他清润悦耳的声音,想起他眼底的笑意,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萧琰,萧府的公子,那个传说中才华横溢、行事果断的少年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不仅身份尊贵,还待人
;谦和,没有丝毫的架子,倒是难得。
“小姐,您今日在码头,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丫鬟,端着一盘点心,走进客厅,放在薛牧瑶面前,轻声问道。这个丫鬟名叫春桃,是薛牧瑶的贴身丫鬟,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十分贴心。
薛牧瑶回过神,淡淡一笑,道:“没什么麻烦,就是脚夫们不肯配合清点货物,僵持了一会儿,后来遇到了萧府的萧琰公子,他出手相助,帮我们解了围。”
“萧琰公子?”春桃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就是那个京城里萧府的公子吗?听说他年纪轻轻,就把萧府的漕运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长得还特别好看,是京城里很多小姐的心上人呢。小姐,您见到他了?他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薛牧瑶看着春桃一脸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道:“确实像传说中那么厉害,气质出众,行事沉稳,而且待人谦和,没有丝毫的架子。今日若是没有他,我们恐怕还要僵持许久。改日,我要登门致谢。”
“太好了!”春桃高兴地说道,“小姐,到时候我跟您一起去,我也想看看,萧琰公子到底长什么样。”
薛牧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啊,就知道凑热闹。不过,到时候带你一起去也无妨。对了,父亲的身子怎么样了?今日有没有按时服药?”
提到薛老爷,春桃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道:“老爷今日的精神好了一些,也按时服了药,只是还是没什么胃口,吃的东西不多。大夫说,老爷的身子需要慢慢调理,不能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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