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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没挪步,结结巴巴:“我……我们老夫人马上到!你们不能带凶手走!”
小林子没立刻动手,转头朝马车方向拱了拱手:“公子,这家丁拦路不让走,您看如何处置?”
车帘微动,赵均的声音平稳传出:“不必与他纠缠,交给弟兄们处理便是。西门一家但凡有作奸犯科的地方,一律依国法惩办,莫让他们逍遥法外,也莫冤枉一个良善之人。”
至于西门棠,在赵均心里,当街强抢民女,与后世的人贩子何异,其罪当诛,死不足惜。
“是!”小林子应得干脆,随即打了个响指。
人群里忽然走出两个穿着寻常布衣的汉子,一左一右架住拦路家丁的胳膊。
家丁挣扎着喊道:“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老夫人不会饶了你们的!”
可没等他喊几声,就被架着往巷子里拖,很快没了踪影。
小林子不再耽搁,扬鞭喝道:“驾!”
马儿嘶鸣一声,马车轱辘滚滚向前,转眼就驶出了小河镇。
黄蓉再也忍不住问道:“林大哥,昨晚一夜之间青竹帮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小林子驾着车,声音混着风声缓缓传进车厢:“回黄姑娘的话,确实是小人带亲从们干的,可惜不曾寻见四当家柳娘,丁冲也已不在青竹帮。未能除恶务尽,实在遗憾!”
“驾……”
“回禀公子,小的已让亲从们追查明教的线索,这么多年,明教几乎了无音讯,如今光明右使出现在大宋境内,必然有所图谋!”
赵均的声音沉了沉:“丁冲那一剑,我记着。这笔账,必须亲手跟他算。明教之事暂且搁后,当务之急是先入河南府,我到登封有急事,此事十万火急。”
小林子现在还不知赵均非要北上所为何事,但主子有令,却不得不从。
小林子握紧僵绳,心里琢磨着:
如今宋金隔淮水划界,北边早是虏人天下。公子要往北去,身份半分都露不得,好在两国对江湖人约束本就小些。
他侧头朝车厢回话:“公子,过淮河前得换个靠得住的身份。北边汾阳帮依附金虏,帮着虏人做事,在河南府一带吃得开。咱们就扮成汾阳帮的人。”
车厢里传来赵均沉稳的声音:“就依你。过了淮河,言行要像足汾阳帮依附北虏的做派,莫露半分破绽。”
“是!”小林子应下,手腕轻扬,马鞭在半空打了个脆响,马儿嘶鸣着加快脚步,
小林子又将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接着朝车厢回话:“公子,咱们这一路走襄阳最稳妥,襄阳是大宋北边要地,往邓州去一路畅通,亲从们也有人在襄阳相熟。到了襄阳,小的就让人把汾阳帮的腰牌备好,连帮里常穿的灰布短打、系腰的铜扣都备齐。”
“从襄阳往北过邓州,就是金虏的地界了,那处渡口的虏人兵卒,素来认汾阳帮的牌子,只要咱们说辞对得上,通关不难。过了邓州再往西北走陆路,经汝州时多歇一晚,避开那边的盘查高峰,算下来,半个月光景就能到登封。”
他抬手抹了把风刮在脸上的尘土,“汝州到登封的路虽偏,却少有人查问,汾阳帮在汝州有个分舵,咱们路过时提一嘴分舵主的名号,还能借个方便,免得走冤枉路。”
车厢里静了片刻,赵均的声音传出,依旧沉稳:“路线规划得周全,到了襄阳,让弟兄们准备妥当,莫要再出岔子。襄阳,我也正好去会会故人!”
“公子放心!”
小林子应得响亮,手腕再扬,马鞭“啪”地落在马背上,马儿蹄声加快,
“入了襄阳,在襄阳歇息一晚,小的自去安排,绝不耽搁行程!”
秦南琴上车后就半蹲在爷爷身旁,他们从来没有坐过马车,害怕昏迷的爷爷受不了马车颠簸之苦,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胳膊。
她打小在岭南的山窝里长大,跟着爷爷靠捕蛇过活,什么样的险路都走过,
可此刻马车每颠簸一下,她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爷爷手臂的伤还渗着血,那是今天为护着她,被西门棠的人用柴棍砸的,
她又将车座下的布毯拉过来,小心盖在爷爷身上,指尖划过爷爷手背的老茧。
至于小林子和赵均说的襄阳、登封,说的什么汾阳帮、金虏,她半句也没听进去。
从岭南逃出来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就因为邻村那对夫妇见她长得俊俏,想强纳她做妾,她不肯,被他们纠集人砸了蛇笼,爷孙俩连夜揣着半袋蛇药就逃,一路北上到了江陵府小河镇,才安稳了不到一年,又发生了同样的事,如今又要跑路。
穷人家里的姑娘生得俏,从来不是福气,是招风的树、惹祸的根。
秦南琴无数次都想用刀子划了自己这张脸,这张脸给她一家带来太多麻烦,夜深人静之时,她常常羡慕那些姿色平平的姑娘。
黄蓉虽然同情秦南琴在小河镇的遭遇,可她不请自上的做法,让黄蓉心中
;膈应不爽,反正秦老汉也死不了,索性不理秦南琴,让她感觉无趣后便会自行离开。
忽然,马车碾过一道深沟,车身猛地一颠,秦老汉喉间溢出一声轻咳。
秦南琴忙俯下身,手掌轻轻按在爷爷的伤处旁,声音压得极低,“爷爷,不疼,咱再忍忍……到了地方,我就给您煮蛇汤补身子,很快就会好的……”
她眼眶热得发疼,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黄蓉将车帘边的薄帘往旁拨了拨,目光落在前头驾车的小林子身上,
清脆的声音带着点好奇传出去:“林大哥,先前在周府,见你拦着丁冲周虎两人,以一敌二竟半点不落下风,你那剑法看着让人眼花缭乱,没想到你武功这么高呢!”
小林子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侧头朝车厢笑了笑,“黄姑娘过奖了,不过是在刀光剑影里练出的保命本事,哪算什么高深武功。”
“那林大哥可否告知这剑法叫什么名字,蓉儿好奇着呢?如果蓉儿的剑法也有林大哥那般高深,以后行走江湖可威风八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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