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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光线不甚明亮,雪松香微微燃着,浮动的烟气在他侧脸拂过,显得眉目愈发深邃。他的手正搭在琴弦上,指节修长,指腹落在弦上的力道极轻,却让琴音清亮地响起,一丝杂音也没有。
“你的手,应该放这里。”他的声音低缓而清润,似是有意放缓了语速。
姚韫知瞥了他一眼,没怎么听话,随意地将手搭了上去,动作敷衍得很。
她对弹琴一向没什么耐性,更别提端坐在这里听人细细讲解音律了。
言怀序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似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伸手覆在了她的指背上。
“指求其劲,按求其实,则清音始出;手不下徽弹不柔懦,则清音并发。”
他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贴着她的手指,指腹稍稍一按,滚烫的触感遽然传来,像火星子落在手背上,把她烫了一下。
姚韫知猝不及防地一顿。
“手指绷紧,再弹一次。”
她却是迟迟没动,偏头瞧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眉眼。
少年的眼睫极长,眉目沉静。偏偏她的心思浮躁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耳根子开始发热,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快了半拍。
她不自在地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嘟囔道:“知道了,你好啰嗦啊。”
言怀序闻言,笑了一下,手却并未收回,只是略略放松了一点。
他的指尖仍旧搁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度。
“韫知,”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专注,“你若能静下心来,不三心二意地学琴,哪用得着我这样一遍一遍地教?”
姚韫知心里“咯噔”一下,被他说得有些心虚,可嘴上仍旧不肯认输,故作随意道:“那你不要碰我,我自己弹便是。”
言怀序也不争,微微后撤了一点距离,手掌落在琴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我不碰你,你自己试试看。”
姚韫知被他这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但到底还是倔强地按上琴弦,勾剔两下。弦下发出的琴音果然一点也不准,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她抿了抿唇,又换了个角度再试,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少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姚韫知被看得有些恼火,抬起头道:“你笑什么?”
言怀序语气温和地道:“没有嘲笑你,只是觉得你很像我家后院的那只小猫。”
姚韫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继续道:“毛毛躁躁地横冲直撞,还会伸出爪子挠人。”
姚韫知瞪了他一眼。
她本就坐不住,此刻更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戏弄的小孩,顿时有些不服气,索性又去拨琴弦,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他说的那样愚钝。
可她毕竟没认真学过几回,指法生疏得很,这一回指甲竟是卡在琴弦底下,连音也没有拨响。
她脸上的窘迫越来越明显。
言怀序见状,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慢些,”他说,“急不得。”
姚韫知一怔,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按住。
“别乱动,”他的声音仍旧淡淡的,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耐心,“手型不要乱晃。”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手腕缓缓滑落,最终停在她的指尖。他的手指与她的交叠在一起,略带强硬地调整着她的指法,耐心引导她按上去,中指垂直于琴弦。
指腹相贴,粗粝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
姚韫知原本有些抗拒,可他的掌心宽阔温暖,倾下身时,呼吸间带着独有的气息,温柔得让人心跳不自觉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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