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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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笔墨山河中余词皆废（第1页）

不过片刻，王岳写下最后一笔，落款济州丘山四个大字，将笔墨放在一边。等待墨迹晾干，附近有樊楼小厮将王岳的诗词收了去。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几个儒林名宿围在一处，挑挑拣拣，讨论着每一幅作品。左右无事，跑了一晚上王岳也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面前桌子上的点心水果，大快朵颐起来。还别说，这高规格的诗会，招待的点心都如此香甜可口，片刻，王岳面前两盘点心全都祭了王岳的五脏庙。“樊楼诗会，竟然闯进来一个如此粗鄙之人，如此狼狈吃相，当真是有辱斯文。”那儒生满脸鄙夷的看着王岳，也没有刻意降低声音，整个樊楼里的人都听到了儒生之言。众人皆回头看向王岳，见他嘴角尚还挂着几处糕点的渣子，不由得哄堂大笑，纷纷取笑王岳有辱斯文。可当事人却浑不在意。王岳不慌不忙，将嘴角糕点的渣子一一用手指捻下，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笑道：“这位兄台见笑了。”“不过说到吃相——您猜当年寇准寇相公在山西老家吃面，是不是也捧着海碗呼噜作响？范仲淹少年时划粥断齯，恐怕也顾不上姿态优雅。”儒生一时语塞，想要反驳，却无处开口。樊楼众人也都闭上了嘴看着王岳。王岳喝了口酒，将嘴里糕点顺下，又道：“《礼记》有云‘毋吒食’——就是别吧唧嘴，原意是怕惊扰同席之人，倒不是为摆架子。”“诸君且看这东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里，一楼脚夫们蹲着扒饭能扛二百斤粮，三楼雅座文人小口品鲙在斟酌平仄，都是活着，都是滋味。”王岳顿了顿，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指着窗外汴河夜景道：“诸君瞧那虹桥上提食盒送外卖的伙计，跑着啃炊饼的模样，这才是汴梁真正的吃相：热气腾腾，生龙活虎。”“若人人都得像画里仙人那般拈花扶箸，这京城早饿死一半了”王岳目光收回来，看着刚刚出言讥讽他的那个儒生，笑道:“话说回来，当年王羲之坦腹东床而被选作佳婿，正是因为那份不拘小节的真性情。”“今日诗会若只论筷头仪态，反倒是像忘了咱们大宋最傲人的滋味，向来不在盘盏间，而在……””说着，王岳用手重重排在书案上，震得笔墨颤动，溅起几滴墨迹。“而在这笔墨山河之中！”王岳最后一句说得掷地有声，震得樊楼儒生竟然人人哑口无言。“这位兄台说的当真是妙极，兄台一番话将我等儒生贬低得一文不值，想来兄台的诗词定然也是流芳百世的佳作，何不显示出来，让我等一饱眼福。”那儒生被王岳怼得哑口无言，良久这才冷笑一声，揶揄道。王岳看都没看那儒生一眼，这种人，搭理他就是惩罚自己。儒生见王岳无视自己，刚要再次开口，却被大厅中樊楼管事打断。“诸位先生，公子，经过几位儒林名宿评判，本次诗会魁首已经出来，而且几位儒林名宿第一次算全票通过。”樊楼管事高声道。樊楼中一片哗然，纷纷左顾右盼，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得到几位儒林名宿的一致认可。“一定是本公子，本公子的咏梅可是三位进士冥思苦想半个月才写出来的，比某些粗鄙之人强上百倍。”王岳懒得理他，依旧大快朵颐，吃得好不痛快。“哪位是济州丘山，丘公子？”樊楼管事出言询问道。王岳将嘴里肘子咽下，胡乱扯过一件衣服擦了擦手上的油，举手道：“在下济州丘山。”旁边儒生气急败坏“你这厮竟然拿我上好绸缎做的衣服擦手，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樊楼管事朝着王岳躬身施礼，笑道：“恭喜丘公子佳作，夺得本次诗会魁首。”当即，管事将王岳所写的诗词宣读出来：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临江仙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诗词所描绘的雄浑意境中无法自拔。“老夫遍阅史书，此词一句‘浪花淘尽英雄’，道尽千古兴亡，令人胸中块垒尽消啊！”“是非成败转头空……好一个‘转头空’！老夫半生浮沉，今日方得真味。”“滚滚长江东逝水，开篇便有雷霆万钧之势！此等气魄，当浮一大白！”“虽是‘都付笑谈中’，却无丝毫衰气，反见英雄肝胆，痛快！当真痛快！”……樊楼中众人纷纷击节而歌，拍案叫好，激动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水洒满前襟尤不自知。坐在王岳旁边的儒生满脸的不可置信，高声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做的诗词比本公子的还要好！一定是你提前写好的，一定是。”王岳不屑笑道：“井底之蛙，安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既然你写的是咏梅，正巧，我刚刚也想到了一首咏梅，看看和你的大作相比哪个更好。”

;br>说罢，王岳摊开纸张，挥毫泼墨，一蹴而就。写完最后一笔，将毛笔随手扔了，提起酒壶一饮而尽，转身拂袖而去。等到看不见王岳的身影，众人这才纷纷走到王岳桌案前，好奇看去，片刻后，惊叹声再次响彻整个樊楼。嘲笑王岳的那个儒生看过王岳所写的咏梅，瘫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不对，不是像，自己就是个小丑。二楼包厢里的李师师听见外面的赞叹声，忍不住好奇，随即吩咐旁边丫鬟将王岳写了那首咏梅的纸张带上来。丫鬟应声而去，不多时将王岳写下咏梅的纸张带了回来。李师师细细看去，嘴巴不觉间张大，眼底闪过一抹惊讶，看了良久方才吐出一口气，道：“咏梅词，自丘公子《咏梅》一出，余词皆废。”感叹完李师师的目光又情不自禁看向了手中的咏梅词，不自觉地轻声吟诵起来。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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