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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村最低温升至零度,已经是五月初的事,荒山渐渐蔓出一点点遥看有色的青嫩,喻圆就已经迫不及待拉着景流玉去山上挖野菜了。
当然什么都没挖到,拎着空空的塑料袋去,又拎着空空的塑料袋回村。
喻圆掩着额头,抬起眼睛望向天,缩了缩脖子,自言自语嘀咕道:“好多老鹰啊,村里的鸡鸭每年这个时候都得好好关起来,不然就变成它们的自助食堂了。”
他感叹过后,也没放在心上,顺带拐去了村里的学生家家访,检查他们的作业。
青壮年都去南方打工了,播种的季节才回来,只有老人带着孩子,学校里的老师就得多多关注,勤去家访。
老人还热情地留他们吃午饭,还挽起袖子要给他们杀鸡,喻圆赶紧拒绝,拉着景流玉出去。
才出门,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空气煽动声,喻圆抬起头。
一只体格将近一米的苍鹰直起翅膀,从天上滑下来,利爪张开,即将扑到他的身上。
景流玉眼疾手快,立马抄起了放在门口的锄头,还没打到那只鹰,它就已经丝滑地转身飞走了,停在不远不近的一处树枝上虎视眈眈。
喻圆险些要气死了,刚才鹰爪几乎抓到他脸上,虽然他是个男人不靠脸吃饭,但破相了也是挺难看的。
他抓起石头,狠狠朝着树上的鹰扔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
没砸中,鹰又飞回天上了。
屋里的老人透过玻璃看见刚才发生的场面,赶忙推开门问:“没事吧?没抓到哪儿吧?”说着咬牙切齿啐了一口,“这些死鹰又孵出小鹰崽子了,饿得眼睛都红了,天天蹲在树上要逮村里的鸡鸭鹅吃,看见有人还往下扑,老王家刚下的狗崽子都让这些玩意逮走了好几只。多半是看你这件衣服,把你当成鸡鸭了。”
天气转暖,喻圆穿了件短款的鹅黄色的羽绒服,村里从来没有人穿这种颜色的冬服,不耐脏,从天上看,和圈在笼子里的鸡鸭颜色着实挺像,头脑简单的鹰大概把他的羽绒服当成了可以狩猎的猎物。
衣服脱掉冷,穿着还不安全,喻圆气得无能狂怒跺脚,连坐景流玉,狠狠瞪他一眼。
景流玉要在此事中占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因为衣服是他带来的,他光想着喻圆穿这种暖融融的黄色漂亮,一点儿没想到这里的野生动物如此猖狂。
他赶紧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披在喻圆身上,护着他回学校。
喻圆抱着自己的脑袋,缩在他的衣服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景流玉拍拍他的后背,无声安抚他:“没事,我们回去换一件衣服。”
喻圆又叹了口气:“唉,我怎么这么倒霉,我跟你讲,我最怕这种东西了,小时候我晚上不睡觉,我奶奶就吓唬我说叫老鹰来把我叼走,我本来一点儿都不怕的。
后来我奶奶告诉,我两岁的时候在院子里玩儿,真有只大鹰扑过来,抓着我的背带裤就把我往天上叼,吓得我哇哇哭,她听见之后赶紧跑出来,那只鹰叼不走我就跑了。”
“那可真的太不幸了,说明你不太适合在这里生活,这么小概率的事件被你撞到了两次,还是应该去大一点儿的城市,比如京市之类的,生活条件好,能避免很多危险。”景流玉意有所指道。
“你说得对。”喻圆思考后,肯定地点头。
景流玉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漾起一抹笑。
学校大门那边吵吵闹闹的,周叔在扯着嗓子喊什么,还有人起哄,吹口哨,以及嗡嗡的摩托车声。
越走近越清晰。
预感到不妙,两人快步走过去,见两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黄毛小子,骑着一辆老旧的摩托车,在校门口不急不慢转圈儿,摩托车后面呜呜地冒黑烟,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两个人嘴里怪模怪样地发出猿猴一样的叫声,活脱脱两个不良社会青年。
“李晓梦,哥哥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吧,哥哥们来接你出来玩了,别害臊,哥哥们带你去兜风!”
“李晓梦,李晓梦听见了吗?李晓梦快出来啊——”
“哥哥们带你去喝奶茶,看电影,别装矜持了,出来跟哥哥们玩会儿。”
“来坐哥哥的大摩托啊,嘿嘿嘿,你坐哥哥们中间,保证把你夹得紧紧的——”
周叔黑着脸让他们滚:“两个小兔崽子抓紧滚,这是学校,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不滚我就要联系你们班主任了!”
两个黄毛朝他吐口水:“老东西你算个什么几把玩意,敢管我们。我爸妈都管不了我们,你敢动我们一下试试?想去监狱里面蹲几年还是想丢工作?我们可是未满十六岁的未成年!”
两个人又跟猿猴一样“李晓梦李晓梦”地叫起来。
开车的那个佝偻着身体,染着黄毛,抻着脖子,倒三角脸,老鼠眼;后面那个肥头大耳,染着绿毛,满脸痘痘,肥腻的像块五花肉,满嘴污言秽语,一看就不是些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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