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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没躲。血滴到他鞋面,像墨汁落在白布上。
他低头看着那滩血,青丝从衣襟探出头,口吐一缕青焰,轻轻扫过血迹。
刹那间,血泊边缘钻出几根细草,迅速抽枝、展叶,转眼长到三寸高,绿得发亮,根须扎进砖缝,还在往上窜。
季无尘盯着那片疯长的青草,脸色铁青。
“腐骨噬心散本身不杀人。”青禹收剑,指尖轻抚青丝头顶,“但它能唤醒木灵。你体内的魔气越强,催生得越快。刚才那一指,断得及时。若再晚两息,藤蔓从你心口破体而出,就不是断指能救的了。”
季无尘捂着断指,黑气缠绕伤口,勉强止住血。他死死盯着青禹:“你早算好了。”
“我只泡了杯茶。”青禹把木剑放回床边,“是你自己,不敢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莫归尘站在廊下,目光扫过地上的青草、断指、翻倒的茶杯,最后落在季无尘身上。
“执事在弟子屋中自伤,按阁规,需三日内报镇魔司备案。”他声音很冷,“若查出私斗、下毒、逼供,一律逐出黑岩城。”
季无尘没说话,转身就走。两名执事紧随其后,脚步急促。
莫归尘没看青禹,只在门口停了停:“外院弟子不得私制毒药。若再有下次,不必等镇魔司,我亲自来收你性命。”
门被带上,屋里恢复安静。
小七松开捏紧的竹篓,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地上那片青草,还在缓慢生长,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青禹起身,从床底取出一块湿布,蹲下擦拭鞋面上的血迹。血已经干了,留下暗红印子,擦不掉。
“你还好吗?”小
;七轻声问。
“嗯。”他把布放回盆里,“茶里没下毒,只是药性烈了些。他若不运魔气对抗,根本不会发作。”
“可他断了手指……”
“是他自己砍的。”青禹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布帘。
院外树影下,站着两个人,穿着镇魔司的灰袍,腰间佩刀。他们没靠近,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他知道,这是季无尘的后手。
他放下帘子,回头看向床底的残剑。剑身裂痕深处,那股震动比昨夜更清晰了,像是在回应什么。
小七从竹篓里摸出一株小草,叶片细长,根部泛紫。她没说话,悄悄塞进药篓夹层。
青禹坐回床边,拿起木灵针,一根根检查。针尖有些发暗,像是沾了点血锈。他用布慢慢擦,动作很轻。
屋外,那两株疯长的青草突然抖了一下。
叶片背面,浮现出极细的黑色纹路,像蛛网,又像蛇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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