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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玻璃后传来了一阵巨力拍打墙壁的声音,震得整个空间似乎都颤动了一下。
拿着对讲机的那人听到动静也没有惊诧,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这座实验室,建立在海底深处。”
“以你人鱼的状态,毁了这座实验室逃出去,当然可以存活。”
那人顿了顿,“但你的父母,必死无疑。”
“你的父母你也看到了,他们状态都很不错。”
“若你还有一点为人子的孝心,将你的力气用在别处,好好配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温辞心中一颤,看向了玻璃后。
冰冷金属打造的房间里,一尾蓝色的人鱼,正蜷缩在尽头的角落。
银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他消瘦苍白,布满伤痕的背脊上。
巨大的鱼尾紧紧地蜷成了一个蓝色的球。
暴露在温辞视野中的那块尾巴上,鳞片残缺破损,露出了鳞片底下一块又一块新生的皮肤。
他身体带着不正常的颤抖,像是极力同自己的身体对抗着,只艰难抬头看向被带至门外的一对夫妇。
那对夫妇早已因为感染了X病毒,成了失去理智狂躁的丧尸。
灰白无神的双眼看也没看凌渊一眼,只隔着铁栅栏,朝身侧的工作人员张牙舞爪。
温辞在凌渊抬头的瞬间,看到了他额前因为压抑而汇集滑落的汗水,也听到了他从对讲机里传来的,嘶哑至极的嗓音。
“爸…妈…”
温辞的心在那一刹那,彻底碎成了碎片。
她一下从人形幻化为了鱼尾,一尾巴狠狠地拍上了玻璃幕墙前,还在探讨交流的一群人。
不,他们不配被称作人。
温辞眼底燃烧着要将一切撕碎的暴戾情绪,在那群人的惨叫声中,尾巴又是一扫,将还在挣扎呻吟的那几个人,再一次拍在了玻璃上。
玻璃承受不住力道,一丝碎裂的纹路从中心蔓延开来,在鲜血的浸染中轰然倒塌,将还奄奄一息挣扎往外爬着的研究人员,彻底压成了一滩血肉。
温辞银白色的尾巴上,沾满了深红的血迹,在她往前滑动时,将布满破碎玻璃碴的地面,也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阿渊……”
背对着温辞的凌渊,在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呼唤时,僵硬地愣在了原地。
这是他的梦境。
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梦境。
他清楚地知道他接下来要面临的一切。
他没有碰那些被无辜送入他房间的少女,实验室只能一次又一次加大了药剂的计量。
超过忍耐极限的他,只能在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难堪地自渎。
一段时间后,那些人不再往他的房间送人,只会每日来收集他制造的体.液。
那些因为药剂带来的欲望,最后都变成了压垮他脊梁的石块。
日复一日,将他压得几近窒息。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让他不管不顾地撞碎这个牢笼,撇下还有一丝生存希望的父母吗?
他做不到……
“阿渊…”
又是一声带着颤声的阿渊。
阿渊,阿渊。
这里的人只会称呼他为X01,不会有人叫他阿渊。
他猛地回过头,发现一尾莹白的人鱼少女,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那个人打碎了困住他的囚笼,一尾的鲜血。看向他的目光里,全是心疼与……爱意。
这样难堪的他,也配拥有爱意吗?
他将自己蜷得更紧了,他因为药剂而难耐肿胀的那部分,被他狠狠地挤压在蜷缩的尾巴中。
他已经够难堪了,他本能的不想让这样难堪的自己,暴露在对方清澈纯净的眼眸中。
随着温辞的出现,房间里原本还存在的两名昏睡着的女孩,和门外凌渊的丧尸父母,像破碎的泡沫般消失了。
整个梦境中,只剩下了角落里蓝色鱼尾的凌渊,和银白鱼尾的温辞。
“阿渊,别怕。”
“没人能强迫你了。”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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